“希望小学?”
老爷子一听,眼神骤然一亮,脱口问道:“是不是今年在京城附近,港岛那边一家企业捐建的那种学校?”
“希望,希望……”
老爷子微微颔首,脸上浮起笑意,“这名字起得真好啊!只有真正重视教育的地方,才能孕育出真正的希望!”
对于京城周边兴起的希望小学项目,最近已在当地掀起不小波澜。
甚至引起了教育局高层的关注,连番表扬不断。
特别是清大也正式参与进来后,这项工程直接被提到了高层会议桌上。
几位重要领导都亲自过问,称赞有加。
老爷子自然也听到了风声,前两天还在报纸上看到了报道。
那些新建的校舍,每一所都建得规整敞亮、设施齐全,看得他心头滚烫。
他一直坚信:
一个地方最该气派的建筑,不该是政府办公楼,而应是学校。
唯有孩子们能在明亮教室中读书,华夏的将来才真正有希望。
没想到,如今连林家屯也要建一所这样的希望小学,老爷子心里比谁都高兴。
“没错,”
林逸微笑道,“和京城那边的希望小学完全一个标准,但咱们村这所,规格还要更高些。”
“好!好啊!”
老爷子重重点头,“这事办得地道,再穷不能穷教育。”
“哪怕是在山沟沟里,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想读书,咱们就不能松手,一个都不能少。”
看着老爷子眼中的光亮,林逸心里明白。
自己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正中老人心坎。
能让爷爷开心,花多少钱都值了。
“呼——”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件事,你干得漂亮,爷爷为你骄傲。”
听罢夸奖,林逸轻笑,“都是爷爷从小教得好。”
“哈哈!”
老爷子朗声大笑,“你别谦虚!”
“你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实实在在,做得不简单!”
“现在京城里都在传,生子当如李昭阳,可他们哪里知道,李昭阳背后撑着的人,是我孙子啊!”
老爷子满面荣光,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得意。
尽管林逸始终低调,未曾露面于公众之前,但从不争名夺利的姿态,反而让老爷子更为欣慰。
这个时代,真正的高人从不喧哗登场。
懂得进退,方为将相之才。
又陪老爷子说了会儿话,吃过午饭后,林逸才起身告辞,走出四合院。
刚踏出院门,便见贺伟强迎面走来。
“三哥!”
贺伟强快步上前。
林逸点了点头,“走吧,回住处。”
“是!”
贺伟强啪地一声拉开轿车后门,待林逸坐定,自己迅速上车,稳稳启动车辆,驶离巷口。
不多时,车子停在另一处老宅门前。
林逸推门入院,目光一扫,眉头微皱。
院子里落叶积了几层,竟无人清扫。
他当即看向,站在廊下的马建成,“小芸呢?”
平日里无论他离开多久,只要回这院子,必是一尘不染。
这次却如此疏懒,实在反常。
“莫非她爹和弟弟又来了?”
林逸心头一沉。
上次那父子闹事,他已明令禁止他们踏入这条街。
谁敢靠近,一律赶走,出了事他亲自担着。
那是他生平头一回见过这般无赖的父子,要不是嫌动手脏了自己手,早亲自教训了。
后来交代徐阳和贺伟强处理,整条街的老住户、小年轻也都打过招呼。
难道时间久了,有人忘了规矩?
“三哥,我们回来就没瞧见小芸。”
马建成急忙解释。
“嗯?”
林逸眉峰一聚,“派人去前头院子,把庄良平给我叫来,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唐雪芸在这儿干了好几年,勤快利落,林逸对她颇为信任。
如今她是自己身边的人,谁要是欺负她,就是不给他面子,哪怕是亲爹娘也不行。
尤其还是那种不成器的父母。
“好,我这就去!”
马建成转身欲走。
“不必了。”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江鸿承晃着蒲扇,慢悠悠踱了出来。
林逸望向他,“江老头,你知道怎么回事?”
“呵,我还能不知道?”
江鸿承翻了个白眼,嘴角带笑:“这丫头,最近可是成了精打细算的小财主了,我能没点耳闻?”
“小财主?”
林逸一怔。
唐雪芸做生意了?
做什么生意,能让她顾不上扫院子?
他坐到石凳上,示意江鸿承坐下,“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嘿嘿。”
江鸿承在他旁边坐下,笑得意味深长,“肯定是受了你影响,这丫头脑子活了,开始自己搞营生了。”
“做什么营生?”
“旅游业。”
江鸿承慢悠悠道:“今年你不常在京城,不知道。”
“开春以来,全国各地的人都往这儿跑,游客一下子多了好几倍。”
“外地人人生地不熟,她一眼瞅准了机会,干脆当起了导游,带着人逛古迹、品小吃。”
“一天下来能挣个几块、十几块的,忙得脚不沾地,活脱脱一个攒钱小能手。”
“旅游?”
林逸眼前倏地一亮,瞬间明白过来,“现在京城的游客,已经多到这种程度了?”
“可不是嘛。”
江鸿承点头,“满街都是拿地图问路的,哪儿还能看不出热闹劲儿?”
林逸沉默片刻,眸光一闪,忽而勾起嘴角。
机会……来了!
京城作为千年古都,不仅坐拥故宫这样的恢弘遗迹,更遍布着数不清的名胜风物。
这里,是神州大地上无数人心驰神往的所在。
到了后世,更是全球游客趋之若鹜之地。
无论中外,年接待人次早已突破亿级大关。
旅游业在这里所占经济比重极重,规模逐年攀升,而且势头强劲。
更难得的是,由于城市地位特殊,管理极为有序,从无欺客宰客乱象,秩序井然。
即便如此,这里的旅游产业仍是全国,最庞大的一块蛋糕。
林逸深知在未来的几十年中,随着百姓收入不断上升,出门游历将逐渐成为全民风尚。
这个市场深不见底……
单是出境旅行这一项,未来就能发展成上万亿银票的大生意,而它还不到整个旅游大盘的五分之一!
这意味着,整个行业的总体体量,将达到数倍于此的惊人数字。
一个足以撬动国计民生的超级蓝海,正在眼前缓缓铺开。
“发什么愣?”
江鸿承见林逸眼神恍惚,低声问了一句。
“哈哈!”
林逸回过神来,笑着摆手,“没事,刚才想到点事情,没别的。”
“嗯。”
江鸿承应了一声,眯着眼点点头。
林逸打量了老头两眼,忽然问道:“小芸今天去带团了吧?那你中午吃饭怎么解决?”
“你当我是吃软饭的老废物?”
江鸿承白了他一眼,哼道,“她早上就把饭菜备好了,热一下就能吃。”
“就算没做,我也不会饿死。”
“那就好。”
林逸轻出一口气。
他知道唐雪芸虽然偶尔外出,兼职带游客赚外快。
但每天还是按时为江鸿承准备三餐,并未撂下本职。
这丫头还算踏实。
于是,林逸又提道:“要不要再请个帮工?分担些活儿也好。”
“你是想辞了小芸?”
江鸿承神色微变,抬眼盯着林逸。
在他看来,林逸从来不是那种冷血薄情的人。
唐雪芸跟他们主家多年,勤快懂事,断不至于被轻易打发走人。
可要是另请新人……不就等于要把她替下去?
“不是。”
林逸摇头一笑,“我是觉得她脑子够灵,想给她换个出路,看她有没有胆子接得住。”
他没想到,这乡下来的姑娘竟有这般心思与眼力,因而愿意给她一次翻身的机会。
否则的话,她在府里做佣人,林逸自然也会善待她。
可那样又能如何?
哪怕攒下万贯家财,在将来的京城里,也不过能买几处宅院罢了,依旧逃不出底层命运。
但现在不一样。
如果她能抓住林逸递出的台阶,将来登上高台、名动四方,也不是做不到。
甚至可以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有林逸在背后撑腰,做什么会不成?
“这丫头,命真是亮堂啊。”
江鸿承咧嘴一笑,“一个山沟里蹦出来的丫头片子,如今既能挣高薪,又有望飞上枝头变金凤。”
“林逸,你可是改了人家一生的运数。”
“运数从来靠自己争。”
林逸朗声笑道,“我不过扔出去一块路牌,她若看不见、不敢追,那就只能继续走泥路。”
“机会摆在眼前,也要敢伸手才作数。”
他自己一路走来,靠的就是绝不低头、寸土必争。
天下没有白来的富贵,唯有拼尽全力抓住每一个缝隙里的光,才能逆天改命。
那些只会怨天尤人、空叹时不我待的庸人,终其一生也看不到机遇长什么模样。
林逸愿给唐雪芸这次机缘,只看她能否悟透、是否敢搏。
“我先歇会儿,等晚上那丫头回来再说吧。”
交代一声后,林逸转身进了厢房。
他昨夜赶了一整日的车马,今晨又在老爷那边议到午饭散席,早已疲惫不堪。
说罢便一头扎进床榻,沉沉睡去。
此时节气正好,不寒不燥,薄被覆身,最宜入梦。
不多时,他便陷入酣眠。
直到暮色四合,方才醒来。
“哈——”
林逸长长吐纳一口浊气,坐起身来,穿妥鞋履,正要推门而出。
“吱呀——”
大门忽然被推开,只见唐雪芸端着一盆清水,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脸忐忑地走了进来。
“三哥,给您备了洗面水……”
她声音微微发颤,低眉顺眼地看着他。
“不用紧张。”
林逸瞥她一眼,无奈摇头。
不就是带了两个散客嘛,至于像见了阎王似的?
简直哭笑不得。
他擦了把脸,淡淡道:“我不怪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这丫头分明是怕自己动怒,要撵她走甚至惩处她。
难道我在她眼里就这么凶神恶煞?
林逸心头一阵无语。
“是!三哥!”
听他语气平和,唐雪芸心头大石落地。
早知三哥今日归府,别说给一万让她当万元户,她也不会跑去接那趟外活!
走出房间时,她偷偷朝后院望了一眼,心中感激万分。
若非江鸿承悄悄提醒,她怕是要撞上枪口了。
“虽然这老头平日鬼点子多,教我怎么勾三哥开心……”
她低声嘟囔,“但也算有点良心。”
视线再度掠过林逸窗棂,她轻轻咬唇。
可三哥,好像太端方守礼了些。
是我……还不够动人吗?
林逸拧干毛巾,扑面一擦,顿觉神清气爽。
“呼——”
他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低声自语,“不知道,你这丫头,到底能不能真正做起来。”
“若真做到了,我会亲手送你一份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