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地产上市多年,身为董事长的宁海波,怎么可能没点见不得光的事?
不!
应该说,每根骨头缝里都淌着脏水。
用中饱私囊都算客气了……
他吃喝用度,全是公司账上掏的钱。
连那栋海景别墅,首付是挪的公款,月供也挂在公司支出里。
这些年,他贪墨的数目至少过亿,没有一分钱是干净的。
只要一查,他还能站得起来?
“我和你们到底有何冤仇?!”
宁海波咆哮,脸色铁青。
“哈!”
徐大强斜眼瞥他,笑得森然,“有些人自己往刀口上撞,临死还不知怎么死的。”
“对你们这种人,让你倾家荡产,都算仁慈了。”
“你们惹不起的人,根本不是你们能琢磨的。”
话音落下,徐大强冷冷一挥手,“散会。”
接着,他转身对胡德道:“查宁家账目,这活儿交给你了。”
胡德一怔,随即眼睛一亮,“是,徐总!”
徐大强早听谢曼琳提过,永泰内部有个与宁家积怨多年的股东。
正是胡德。
让胡德去查?
就算宁海波清清白白,也能被他翻出十八桩旧案。
更何况,那老头的屁股早烂成筛子。
一查,必死。
在场众人望着宁海波,眼中满是怜悯。
昨日还是永泰的掌舵人,今日就要戴着手铐进铁窗。
中午。
林逸得知宁海波被罢黜,徐大强接任的消息,不禁嘴角轻扬。
三天后,风头彻底平息。
“林少。”
徐大强西装笔挺,头发染回乌黑,领带一丝不苟,哪还有半点街头混混的影子。
他已经彻底蜕变了!
林逸很满意。
能变,才是活路。
“宁家完了。”
徐大强语气平静,“我一上任,就让胡德去扒账。”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宁海波这些年,公司账户成了他个人提款机!”
“连保姆工资、买菜钱,全从公账走。”
“别墅、宾利、法拉利,全家度假、名表收藏,没一样不靠公司买单。”
“证据确凿,我直接报了警,莫大律师已代表公司正式起诉。”
他顿了顿,脸上浮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快意,“这还是我头一回觉得……报警,真爽。”
从前在道上打人,没这般痛快。
太爽了。
更爽的是,他坐上了上市公司一把手的位子。
昔日社团里人人称他强哥,连当年压他一头的头目,如今见了他都要鞠躬喊一声徐先生。
这种滋味,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
一切,都是林少给的!
“还有宁金宏。”
徐大强继续道,“他车祸后成了瘫子,但过去干的肮脏事一样不少。”
“有宁海波撑着,没人敢动他。”
“如今,我一并送他进去了。”
“我打过招呼了,里面几个兄弟,会好好照顾他屁股。”
“嗯。”
林逸轻笑,“干得不错!”
一个瘫了的废人,在牢里被昔日兄弟好好照顾。
这结果,他很满意。
“能替林少办事,是我徐大强的福气。”
徐大强满脸激动,像是得了糖的小孩,连心尖都在发颤。
“老板。”
忽然,苏雅静的声音响起。
她今日亲自来,是为应对宁海波落马,引发的股价雪崩。
尽管宁海波是他们亲手掀下台,可偏偏赶在楼市崩盘的节骨眼上。
董事长入狱、公司动荡,市场恐慌蔓延。
股价连跌七日,跌幅已逾百分之二十。
天幕资本虽然控股五成,话语权压倒一切。
但其余小股东早已怨声载道,小道消息满天飞,污名正在腐蚀公司信誉。
“宁海波涉案资产将被依法追缴,所持股票全数强制变现,用于赔偿公司损失,按比例返还股东。”
苏雅静眉间微蹙,“天幕资本作为最大股东,分得份额最多。”
“可眼下,市场信心崩了。”
“没错,林少。”
徐大强点头,“再不稳住,股票还要跌。”
“股东已经有人在私下放话,要我们给说法。”
林逸嘴角勾起,云淡风轻,“股价跌?这事儿简单。”
“至于那些嚼舌根的股东,更简单。”
“老板,怎么做?”
苏雅静凝神等待,徐大强也屏息侧耳。
林逸缓缓道:“照现在市值,拿出十亿对外官宣……”
“永泰地产即将完成,一笔重磅战略融资,接着同步启动股票回购计划。”
“谁想卖?我们高价全收。”
“不让他们亏,也不让他们赚。”
“但至少,让他们闭嘴!”
苏雅静神色微变,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她似乎已猜到,林逸究竟想做什么。
……难道,他真打算?
苏雅静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声音低沉道,“老板,您当真要走这一步?”
“当然。”
林逸唇角轻扬,神色淡然,“永泰地产没我们控股,不过是堆烂泥糊的房子,股价跌了三年都翻不了身。”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攥住了它的命脉,这公司就不再是那点可怜市值了。”
在他心里,即便股价翻上十倍,也不及它真正价值的十分之一。
普通企业上市,为的是圈钱套现。
可他,缺那点现金吗?
更别提此刻,港岛楼市雪崩,地产股哀鸿遍野。
一跌再跌,全无止境。
这时候私有化,才是天赐良机。
那些散户若愿意割肉抛售,他全盘接下。
股东若想套现离场,他来者不拒。
他真不缺这点钱。
他要的,从来不是报表上的数字。
而是永泰手中那块正动工的地块,港岛最核心的黄金腹地。
如今它貌不惊人,像块被遗忘的废铁。
可一旦建成,那几栋楼他压根没打算卖。
楼,租出去就行。
他记得,前世有个港岛人。
在崩盘那年低价抄底,囤下无数房子,留给儿子。
那儿子后来一年收租超百亿,身无分文负债,活得比李家成还自在。
“我明白了。”
苏雅静再吸一口气,语调沉稳,“我立刻回天幕,启动退市程序。”
“嗯。”
林逸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徐大强,“大强,你这边要配合好天幕的动作。”
“明白,林少!”
徐大强挺直腰板,斩钉截铁。
当晚。
苏雅静回公司,与谢曼琳迅速敲定方案。
连夜调拨一亿资金,全面扫货永泰剩余流通股。
他们已掌控六成,剩下的四成,在如今这地狱价下,一亿足够买完。
而徐大强则紧急召集董事会,当众宣布:
凡愿出手手中股票者,他将以市价高出两成的价格,现金收购。
董事们几乎笑出声。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别说在崩盘期,就是盛世都少见!
一夜之间,几乎所有持股份额都交了出去。
换做别的公司,早就资金枯竭,哭都来不及。
可天幕,手握百亿流动现金,拿出几个亿像倒水一样轻松。
哪怕在永泰巅峰时期,他们也能一口吞下。
翌日。
徐大强接受财经媒体专访,对外公布,“永泰地产成功融资数千万,拟实施股份回购,并称当前股价严重偏离公司真实价值。”
这话,是为退市铺路。
可这反弹转瞬即逝,抛售潮再起。
而天幕,如潮水般默默接盘,一股不落。
持股比例从六成,迅速跃至七成、八成……
攀升的势头,毫无停歇。
就在这时,林逸让人去请杨砚深。
此时的杨砚深,刚从欧洲归国。
自去年七月离港,辗转半年任务已毕。
他踏进云栖苑大门,脚步一滞,瞳孔猛缩。
这哪是别墅,分明是宫殿,奢华得令人窒息。
“老……老板!”
他僵硬躬身,声音发紧。
“坐。”
林逸抬手指了指沙发,语气平常。
“谢……谢谢老板。”
杨砚深半边屁股挨着沙发,浑身紧绷,连腿都不敢伸直。
林逸笑了,“你这模样,倒像我要把你卖了。”
“我……”
杨砚深喉结滚动,苦笑道,“能不紧张吗?一回来,听说天幕吞了家上市公司……”
旁人都说,是谢曼琳干的。
可他知道,那背后站着的是眼前这人。
更别说,他在欧洲花掉了一个亿……
想到那几天,他亲手签出的每一张订单,每笔转账手指都在抖。
现在一想,后背还发凉。
而眼前的林逸,气场愈发深不可测,不言不语,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像一座无形的山,静悬头顶。
林逸见他这副样子,不禁摇头失笑。
杨砚深深吸口气,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文件,双手递上,“老板,这是全部专利收购与合作协议清单……”
“总耗资约一亿港元,专利项目三百七十六项,全在这里。”
林逸没再说话,随手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纸页间,是用上亿港元砸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