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跟江老头学习古董知识,我来搭线港岛那边的团队。”
林逸望着跟前眼睛发亮,几乎要扑上来的周若雨,无奈地摇了摇头。
照这势头下去,这姑娘迟早得把他生吞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天天这样。
“好嘞,三哥!”
周若雨脆生生应了一声,目光黏在林逸身上,扭头往院后走。
每迈出三步,就忍不住回头张望一眼。
林逸挥了挥手,没说话。
“现在几点了?”
他一开口,才发现贺伟强和马建成早躲进屋子里,避得比耗子还快。
“九点了,三哥。”
话音刚落,院门咔哒一响,贺伟强和马建成快步走出来。
九点。
不是周末,港岛那边也上班了。
就不知谢曼琳有没有这么早,就坐到工位上了?
再等等吧!
林逸慢悠悠品了半壶茶,半小时后起身,往外院走去。
他沿着胡同信步而行,贺伟强和马建成跟在后头。
这段日子,贺伟强把在港岛学到的安保门道,一股脑儿全倒给了马建成。
马建成感激得不行,万没想到给人当贴身保镖,还得啃那么一堆专业教材?
林逸走到街角报亭前。
“哟!林逸!好久不见,又要去打跨境电话吹牛了?”
报摊老板瞅见他,立马笑着打趣。
“是他啊!又来装大款了!”
“老哥我最服你,整条胡同就你最有胆儿!”
“现在都开上车了,虽说车是旧了点儿,可也是四个轮子啊!”
“林逸,你是这胡同里头,最出息的崽子!”
几个蹲在石墩上杀象棋的老头,一见他就叽叽喳喳起哄。
他们早把林逸用英语打电话当成了段子,压根不信真有那回事。
林逸翻了个白眼。
这年头,说句实话都没人信。
他银行卡里躺着几百个亿,活生生一个巨富站这儿,这群老顽童愣是当他在演小品。
算了,他懒得解释。
“几位大爷,我跟你们说个真话。”
林逸眯起眼,嘴角一勾,露出一丝狡黠。
“啥话?”
一位白胡子大爷问。
“我以前说的,全是真的。”
林逸放声大笑,眼神清澈真诚,毫无作伪。
“噗——”
一群老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横飞。
在京城,满大街蹦跶的青年,谁没点海外关系、国际人脉的幻觉?
老头们见得多了,耳朵都起茧了。
街头随便拽个大爷,能跟你从盘古开天聊到嫦娥奔月,连午饭都省了。
“行吧,都不信。”
林逸耸耸肩,无奈叹气。
真话没人信,他也只好随他们了。
“叮铃——”
他拿起电话,拨通港岛那串数字。
铃声刚响两声,那边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板!”
谢曼琳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自三月林逸回内地,已过一个多月没听见他声音。
如今一听,语气里全是重逢的雀跃。
“嗯。”
林逸点头,用英文道:“曼琳,立刻注册一家专利公司,再找个懂行的律师。”
“要真本事,不问名气,就算落魄到吃泡面也行。”
“啊?”
谢曼琳微怔,“很急吗?”
“非常急,注册完马上带人来京城。”
林逸语气果断。
现在港岛到京城航班频繁,持港籍人士通行无阻,飞机当天就能到。
“是,老板!”
谢曼琳毫不犹豫应下。
她不问原因,老板的指令执行即可。
正因如此,林逸才敢把偌大业务交她打理。
他不需要下属有多聪明,只需要他们忠实地按他的蓝图走。
只要方向没错,十年、二十年,公司也不会偏航。
电话挂断,谢曼琳眼底浮起一抹柔光,又能见到他了。
她嘴角轻扬,心花怒放。
但转瞬,眉头微蹙。
她本是法律出身,虽然毕业的院校不入流,可所学都是实打实的干货。
对于专利领域,她也曾深耕过。
若是亲自出马,自然妥帖。
可天幕资本的盘子太大,岂能为一家小小专利公司分神?
那可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该找谁?
她脑中飞速闪过,几个港岛知名的专利律师。
可那些人要么脾气古怪,要么心高气傲,未必肯俯首听命。
老板要的第一是忠诚,第二才是能力。
“……找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
谢曼琳轻叹。
忽然,一道身影从记忆里跳出来。
她眼神陡然一亮。
那个曾经名噪一时,后因一场冤案被业内封杀的律师。
他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穷得叮当响。
她太清楚,一个坠入深渊的人,只要递给他一根绳子。
他会把你当救命恩人,跪着报答。
这种人听话,也最可靠。
“就他了。”
谢曼琳唇角一勾,眼底精光微闪,“先去看看,他那身本事,是不是真给忘了。”
……
几日后。
林逸坐在四合院的藤椅上,神情沉静。
“三哥!”
周若雨望着他,眼底满是敬仰。
昨天刚收到消息,她本以为还需等待数日。
谁料林逸竟真在一夜间,搭上了港岛的专利代理公司。
还约好今日亲自登门,让她请来那位导师共商合作。
“三哥……太神了。”
她心里暗叹,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别紧张。”
林逸轻笑,余光一扫,已瞥见那位中年男人。
约莫四十上下,眉目清隽,金丝眼镜后是儒雅沉稳的学者气度。
“胡教授,人马上就到。”
林逸语气平缓,如春风拂面。
“谢……谢谢林先生。”
胡教授双手紧攥膝盖,声音微颤。
谢曼琳与专利公司的新负责人,昨夜便已抵达京城。
只在酒店歇了一宿,今早才由贺伟强亲自去接人。
前些时日,谢曼琳曾为清大捐资百万,名动整个京城。
虽不及刘正荣,却也早成港商楷模。
“胡教授,您放一百个心。”
周若雨笑盈盈接话,“三哥说话,从未失过准。”
胡教授颔首,目光却仍凝在院门方向。
“嗡——”
院外忽传来引擎轻响,正是那辆二手面包车的声音。
随后,高跟鞋踏着青砖的脆响传出。
整条胡同,再无第二人如此穿行。
林逸唇角一勾,“来了。”
胡教授与周若雨齐齐转头。
贺伟强率先推门而入,身后缓步踏进一位女子。
她身着剪裁凌厉的墨色套装,身形挺拔,气场如虹。
“天啊!”
周若雨轻呼,“是天幕资本的总裁谢曼琳,她竟然亲自来了?!”
“天幕?”
胡教授倒吸一口冷气,“就是……那个捐了两百万给清大的天幕?!”
“对!”
周若雨用力点头道。
胡教授心头狂震。
这小小的四合院里,竟藏了如此人物?
能够让天幕总裁亲至,林逸……他究竟是谁?
林逸目光却越过谢曼琳,落于她身侧一名年近四十,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身上。
他眉宇间沉淀着风霜,不似历经辉煌,倒像是被碾过、被弃、被遗忘后,挣扎着爬起的模样。
走路时肩微塌,眼神躲闪。
那是灵魂被重创后,无法彻底面对生活的痕迹。
有点意思!
谢曼琳竟找了这么一个人。
“林少。”
谢曼琳缓步上前,姿态自然如常。
“嗯。”
林逸点头。
谢曼琳唇角微扬,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天幕旗下,华通专利的负责人杨砚深。”
“林少,久仰!”
杨砚深立即躬身,声音低沉。
路上,谢曼琳已将他身世信息,全都发给了林逸。
他曾是港岛顶尖专利律师,风光无限。
却因一场败诉遭行业封杀,一夜跌落深渊,连房租都付不起。
直至谢曼琳拉他一把,才从泥潭爬进天堂。
千万级注资,执掌一家公司。
即便在他鼎盛之时,也不敢奢望。
林逸轻点颌首,转向胡教授,“这位,是清大胡教授,那项专利的原创者。”
“胡教授,您好!”
谢曼琳微笑,语气温柔得像春水。
“谢总,您太抬举我了!”
胡教授手足无措,眼中尽是崇敬。
这可是港岛名流富豪,清大校史里都该记一笔的人物。
“您的专利,林少已与我们详谈。”
谢曼琳转头望向林逸,目光缱绻,如丝如缕。
周若雨在一旁,看得心尖一颤。
这女人……难道也?
她不服,却无能为力。
毕竟,三哥这样的人,谁不心动?
谢曼琳浑然未觉,笑意如常,“这项技术,我们查遍全球数据库。”
“从欧美到日韩,无一雷同。”
“它,是独一份。”
“真……真的?!”
胡教授猛地抬头,眼眶发热。
毕生心血竟被世界承认,无一人先创,这是何等荣耀!
“所以,我们愿意与您达成深度合作。”
谢曼琳侧身,指向杨砚深,“由他……向您详解方案。”
言罢,她优雅落座,目光悄然飘向林逸。
林逸微微颔首。
他也想看看这杨砚深,究竟有着怎样的能力!
胡教授屏息,凝神望向杨砚深。
杨砚深整理了下西装领口,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却清晰,“胡教授,我们为您准备了两种合作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