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公司要是上市的,直接就在二级市场买股票。”
“没上市的,看他们的融资需求,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谢曼琳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只要通过我们风控的初创科技公司。”
“哪怕只是个雏形,也能撬一笔进去。”
“啊?!”
钟晓燕微微一怔,眼神晃了晃。
谢曼琳轻笑道,“记住,那五千万美元,除去基本开销,剩下的每一毛,都要投到这些项目里去。”
“嘶——”
钟晓燕倒抽一口气,喉咙动了动,盯着谢曼琳,像在看一个疯子。
“谢总……这、这真能行?”
她声音发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曼琳眉眼弯起,“这是大老板的意思。”
“这大老板……也太豪横了吧!”
钟晓燕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简直无语了,“非但不省着花,还催着下属快点把钱撒光?”
哪家公司高管不是勒紧裤带,抠着预算过日子?
港岛大佬、华尔街巨鳄,哪个不是能省一分是一分?
大老板一句话,五千万美金说扔就扔?
“豪横?”
谢曼琳挑了挑眉,笑意更深,“嗯,他就是这么豪横。”
何止是豪横?
你见过谁随手砸一个亿,去买一只正跌到地板的股票?
还买得心安理得,一脸淡定?
她谢曼琳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样的疯子。
可怪就怪在……
他越疯,赚得越狠。
如此操作,到底是不是开了上帝视角?
学?
根本学不来。
气人不?
气到想掀桌。
摊上这么个祖宗,以后公司怕是要上天,也可能直接炸飞。
钟晓燕突然记起一事,脱口而出,“对了,谢总,那个约今天见面的日本人孙振易。”
“听说他祖上是华裔,还要不要见?”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实话,我们原本都没听说过他。”
“可他最近在硅谷到处碰壁,偏偏听说咱们投了微软,忽然就坐不住了。”
谢曼琳一笑。
那笔微软的投资,是老板亲手操作的。
不是为了赚,而是为了立威。
在这片地界,没有比金钱更响的名片。
万象资本刚来时,连个电话都没人回。
现在?
小基金、初创团队,全都挤破头想见他们一面。
孙振易,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几点来?”
“十一点!”
谢曼琳瞥了眼墙上的钟,此刻显示十点五十。
“我的航班三点走,来得及。”
她起身,“见一面吧!”
谢曼琳走向会议室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战鼓。
推开门,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青年立刻站起,躬身低头。
“您好,谢总。”
岛国式礼仪,毕恭毕敬。
谢曼琳只微微颔首,心底无波无澜。
她听林逸说过,这些礼节不过是他们骨子里的习惯。
不必当真,也不能轻视。
更重要的是这名字,林逸之前还随口提过。
只有他知道,谁是值得见的人。
所以,谢曼琳心里有股说不清的笃定,“你好,孙先生。”
孙振易笑得更谦卑,“谢总,我准备在岛国,创办一家投资公司,希望能给我半小时介绍一下……”
“说。”
谢曼琳靠在沙发上,语调平静。
这一坐姿,这语气……
“难道……谢总在模仿大老板?”
钟晓燕心头一颤,感觉莫名有些熟悉,像极了那个男人。
上回,她端茶进谢曼琳的办公室。
无意间瞥见林逸的背影,那慵懒却沉稳的姿态,连说话时一字一顿的节奏,都如出一辙。
谢曼琳越来越像林逸了。
“是,谢总!”
孙振易深吸一口气,躬身一礼,“岛国经济在1968年就超越了德国,仅落后美国,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如今过去十几年,其增长非但未停,反而加速到近乎爆发。”
孙振易口若悬河,神采飞扬。
他说出一串串数据,条理分明。
没有虚词,也没有浮夸。
每一个百分比,都经得起推敲。
“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随着产业升级与资本下沉,小微企业将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只要抓住风口,一个小作坊,也能长成参天巨木。”
“您听说过科乐美吗?”
“它在1969年创立,当时任天堂和世嘉早已占据主导,可他们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如今市值狂飙,势不可挡。”
“类似的企业,在岛国成千上万,不少都缺资金。”
“对我们而言,几百万不过是账户里的一串数字。”
“可对他们,那就是起死回生的氧气。”
“两三年后,他们可能已是行业新贵,我们适时退出,收益翻十倍、二十倍,简直轻而易举。”
“这样的机会,现在遍地都是。”
“错过,才是真正的损失。”
“我创立的公司,正是为此而生……筛选、介入、助力、退出。”
半个小时,他未停一秒。
谢曼琳眸光微凝。
曾几何时,林逸也是这样。
在深夜的书房里,一边品茶,一边说,“岛国的市场,还没到头。”
他说的是股市,是泡沫中的真金。
而眼前这个人,说的是生态,是未来的巨浪。
两人说的,几乎是同一片海。
不同的是,一个看到了五年,一个看透了三十年。
可那股穿透迷雾的洞察力,如出一辙。
这不是巧合,是天赋!
她自己相信林逸,而眼下这个人,或许同样值得信!
“我可以投十万美金,但要你换百分之十股权?”
谢曼琳语调平淡,却字字如钉,“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孙振易抬头看她,眼中透着几分惊喜。
对他而言,这简直像是荒漠里,忽然落下了一桶黄金。
这种事搁在从前,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对方若现在让他磕三个响头,他怕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谢总,您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应下!”
一旁的钟晓燕,暗暗松了口气。
她太清楚,谢曼琳的脾性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白给的钱背后,一定藏着钩子。
要是真就这么简单,把十万美金甩出去,她真觉得这总裁之位该让贤了。
哪有投资人这么出手阔绰?
连条款都不细谈?
谢曼琳轻轻一笑,纤指轻点桌面,“其实不难。”
“您说。”
孙振易立刻挺直了背,像等待赏赐的臣子。
“我要你把不可稀释权,写进那股权协议里。”
“什么?!”
孙振易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神骤然凝固。
不可稀释权……
这意味着,无论公司今后融多少轮资。
她那百分之十的股权,纹丝不动。
所有稀释的份额,全得从他身上割肉。
这是釜底抽薪!
“怎么?不愿意?”
谢曼琳挑眉,笑意不减,“十万美金,投给硅谷任何一家已启动的初创公司,拿百分之十都不算稀奇。
“你可知,我们万象资本投过的项目,连微软都拿过注资。”
她语气轻飘,却带着千钧之力,“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普通投资机构,是华尔街都不敢小觑的资本。”
“你,想清楚了吗?”
她之前能把刘正荣那样的老狐狸,都给骗得服服帖帖,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而林逸也正是看中,她这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度。
“你占九成,我占一成,表面上差得很大。”
谢曼琳缓缓道,“可你要知道,未来融资轮次一多,你的份额被切得七零八落。”
“剩下的,未必比我多多少。”
孙振易沉默了。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沿,心里一遍遍算着账。
若真如她所说。
七轮、八轮之后,她那百分之十,反而成了压舱石。
良久,他眼中挣扎尽去,只余决然,“好,我签。”
十万美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没了这笔钱,他那个计划,就永远只能是纸上的蓝图。
“很好。”
谢曼琳唇角一勾,“顺带,把优先认购权也加上吧。”
“什么?!”
孙振易差点跳起来。
原来,前面那记重拳,只是热身?
真正的杀手锏,藏在后头?
优先认购权?
那意味着,万象资本将来有权优先买下公司增发的新股。
万一他们集体加码,他的控股权,岂不是随时可能被反超?
“别紧张。”
谢曼琳轻笑道,“我们可以签补充协议,万象资本每次优先认购,上限不超过百分之十,累计最多不超百分之二十。”
孙振易喉结滚动,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条件……竟比想象中宽松许多。
在如今的硅谷,能一次性注资十万美金,还愿主动设限的投资方,他连听都没听过。
“我答应了。”
孙振易咬牙点头。
要是错过今日,估计再无机会了。
谢曼琳嘴唇微勾,眼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狡黠,“恭喜你,做出了这一生最明智的决定。”
她的确承诺过,万象资本所持股份,永不突破百分之三十。
但她没说,天幕资本不能出手。
作为万象资本的母公司,天幕的资本体量,远超华尔街那些巨鳄。
而她,只是个代理人。
真正的棋手,还在幕后静待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