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就在这儿安心干,要是加班晚了没车,索性住这儿也成。”
林逸拍了拍洛明的肩膀,语气平缓。
宫廷御膳坊,本就备有后院宿处。
偌大的四合院,前头是待客的堂口,后头隔出来当员工宿舍。
免得远道来的员工天天赶夜路,折腾得人仰马翻。
“三哥,那你们……”
洛明一怔,眉头微蹙。
“当然走啊!”
林逸翻了个白眼,“难不成还要陪你值夜?”
说完,他冲着周铁柱摆了摆手,“别手下留情,往死里练他。”
这话一出,洛明脊背一凉。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逸已转身推门而出,贺伟强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雕花木门,拐进窄巷。
“喂……韩文舟!”
突地,一声高喊破空而来。
林逸脚步一顿,随即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如风掠出旁巷。
贺伟强一愣,“三哥?”
“没事。”
林逸轻笑摇头,“刚想起点旧事,走吧。”
出了巷口,公交站就在眼前。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白影已隐入车流,无影无踪。
这时代,真是好得让人想多活几年。
搭上公交,回到四合院,林逸歪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贺伟强拎着一壶滚水过来,熟练地斟上一盏龙井。
他知道,林逸雷打不动的喜好,就是这一口热茶。
“你再找一个吧,跟在你身边,轮着来。”
林逸没睁眼,嗓音淡得像雾。
如今贺伟强一人身兼数职,守夜、护院、盯人、跑腿,哪样不累?
虽然短时间能扛。
但长远来看,铁打的人也得散架。
更何况,贺伟强根本舍不得走。
若是真想往外闯,凭他是最早跟林逸的一批人,去北境当个管事,谁有资格争?
贺伟强点头,干脆利落,“成,三哥,我问一圈兄弟,肯定抢破头。”
在林逸手下干活,那不是找饭碗,而是攀龙凤。
不答应的,脑子才进水。
第三天一早,贺伟强领来一人。
那青年二十五六,短发如刀,肩阔腰直。
肌肉藏于衣下,一眼便知是练家子。
“三哥!”
贺伟强拱手。
“三哥!”
青年同时躬身,嗓音沉稳。
林逸点头,“嗯!”
贺伟强赶紧补了一句,“他叫马建成,我这几天挑出来的。”
“比武加考核,综合排名第一。”
林逸这才抬眼,淡淡道:“安排住下,往后轮值,你们俩交替。”
“谢谢三哥!”
马建成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直接弯腰深鞠,谢得郑重其事。
他知道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主子。
刘猛不过是个面子上的管事,背后那个不动声色的三哥,才是真正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人。
贺伟强一通知要人,二十多个退伍的、练武的、跑江湖的,全都挤破门槛报名。
最后,马建成靠真本事拼了出来!
安置好马建成,贺伟强返身回来,压低嗓音道:“三哥,明哲和元虎说北境的人选定了,下午过来汇报。”
“嗯。”
林逸半倚在紫檀摇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搭着扶手。
贺伟强见状,悄声退入屋内。
马建成站在窗边,忍不住偷瞄……
三哥就这么躺着,连茶都不多喝一口?
这也太……太神仙了吧?
“老贺,”
马建成压着声问,“那位……真是咱们背后的大老板?他这也太……”
“别瞎琢磨。”
贺伟强一把捂住他嘴,“这儿的规矩……耳朵听,眼睛看,嘴巴闭严。”
“话多了,命就短了。”
马建成点头如捣蒜。
他没在港岛受过训,不懂规矩的深浅,贺伟强只得提醒几句。
贺伟强在心里盘算着,回头得给他上一课。
这群人,全靠他才从泥里爬出来。
当初南边回来,有的在田里刨食,有的蹲巷口混吃等死。
如今呢?
月薪比国企还高,顿顿大肉管够,酒随便喝!
谁不疯了一样想进来?
午后,林逸在树影下小憩。
日头温温地穿过枝叶,斑驳洒在身上,暖意如绸。
“唔……”
他轻哼一声,缓缓睁眼。
睡得真踏实!
阳光、微风、茶香未散,简直比做皇帝还自在。
揉了揉眼睛,发现贺伟强和马建成立在侧,身后还站着两人。
“都来了?”
“三哥!”
四人齐声应答,快步走近。
林逸的目光,落在宋明哲和苏元虎脸上,“北境人选挑好了?几个?”
苏元虎立马掏出一叠纸,双手递上,“三哥,名单在这儿。”
“一共有五个,籍贯、家庭、背景,都一一记全了,您请过目。”
林逸接过,略扫一眼,“加上你们俩,七个人够用了。”
人齐了,棋局才算正式落子!
那边的地界虽乱,但苏元虎和宋明哲都不是吃素的,手上都沾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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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混乱,他们反倒越如鱼得水!
“我让刘猛备了批货,你们到北边一落脚,直接去提。”
林逸淡声道。
刘猛如今盘子铺得老大,不光中原、华东、华北。
连东三省的单子,都指着他的门脸儿拿货。
每月流水淌得像开了闸的黄河,简直吓人得很。
林逸早一步把货发到东北,苏元虎他们到时只需上门取货。
往后都按这规矩走,省事又稳当。
“三哥,谢了!”
苏元虎声音发颤,眼圈都红了。
“三哥,我们绝不会给您丢脸!”
宋明哲攥紧拳头,字字用力。
“嗯。”
林逸点了点头,“你们暂时先歇着,过几天何志文和徐阳的那家超市要开张了。”
“你们几个,过去盯场子。”
离开业就剩几天了。
林逸也说不准,这提前好几年蹦出来的超市,在京城能炸出多大浪花。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买卖铁定火。
现在老百姓手里攥着点钱,想买个瓷盆儿、缝纫机都得靠票。
可家乐福不一样……
只要钱一掏,啥都有。
电风扇、收音机、热水瓶、甚至糖果点心。
敞开挑,不看票不排队。
整个京城就这么一家超市,卖不火天理难容。
幸好林逸早叫王海涛,把货渠道铺遍全国。
各大厂的产品,在他那仓库里堆得跟山一样。
供一家店?
毛毛雨!
收款的机器也是从岩城运过来的,估摸着这两天正在安装!
“成!三哥,我们懂!”
苏元虎和宋明哲连连点头。
日子一晃,家乐福开业日到了。
林逸压根没打算,一大早去剪彩。
对于这种露脸的事,自然交给李昭阳去顶。
如今的李昭阳在京城,早不是当年那个混混头儿了。
街上喊他哥的人,能排到东门去。
有他压场,那些地痞、掮客、钻空子的牛鬼蛇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对此,林逸也省得麻烦。
快九点时。
林逸才慢悠悠起床,洗漱完啃了俩包子,叫唐雪芸去请江鸿承。
不多时,江鸿承耷拉着脸,磨磨蹭蹭从后院晃出来,嘴里还嘟囔,“又折腾啥?”
“嘿嘿,”
林逸笑得像条老狐狸,“您去了就知道了。”
这次,四合院里谁都得去。
贺伟强虽见过超市,可其他人连货架长啥样都没瞅过。
一出四合院,林逸扫了眼人,总共有五个。
没车。
挤公交?
那不得累散架?
他脑中忽然闪出个念头:买辆车?
这念头一冒,眼神就亮了。
“伟强!”
“三哥,您说!”
贺伟强立刻站直。
“明儿你去找刘猛,就说我说的,把他那辆面包车给我开过来。”
“他要敢推辞,直接揍他!”
林逸语气淡淡,却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狠劲。
“……啊?”
贺伟强嘴角一抽,心里直嘀咕。
这世上,怕是也只有三哥,敢这么对刘猛说话了。
别人?
估计连句重话都不敢讲。
“嘶——”
马建成在旁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暴打刘猛?
三哥……真是狠人。
最近贺伟强给他补了几天安保功课,他现在也算半个保镖了。
“对了,让他自己去买辆新车。”
林逸又笑道,“还有你那港岛驾照在这儿不算数,提车后顺道去考个内地的。”
接着,他转头看向马建成,“你会开车不?”
“会,三哥。”
马建成挺直腰板。
“成!”
林逸一指贺伟强,“明天你俩一块儿去,提了车,顺手把驾照一块儿办了。”
“车两人轮着开,出门办事,省得等公交。”
说罢,林逸叹了口气。
也只能搞辆二手面包车了,买新车太扎眼,他要的是低调。
太招摇,风声一传。
盯梢的、眼红的、打主意的,全来了。
到时候举步维艰,事事受制,浑身都痒痒。
他宁愿稳一点。
等几年后,国内人知道林逸是谁,也不过是个普通商人。
那时的产业,再大也掀不起惊涛骇浪。
他的钱来自南边,来自境外。
他的货先靠外贸养,再反哺内地。
技术要一步一步换,市场得一块一块啃。
想一步迈过鸿沟?
小心腿还没迈出去,先把胯给拉断了。
万一失控,局面脱离掌握。
那他这身份,可就真危险了。
所以不能要新车,一辆不起眼的二手面包车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