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迈步上了二楼,乔思琪跟在身后,挑了处偏僻角落坐下。
“呵!”
乔思琪双臂抱胸,眼底压着火气,死死瞪着他。
“乔经理,想吃点什么?”
林逸随手翻了翻菜单,语气轻松。
“随便!”
她咬牙挤出两个字,胃里像堵了块冰,连筷子都不想碰。
“那我可不客气了。”
林逸唇角微勾,随即点了清蒸石斑、避风塘蟹、法式鹅肝、香草烤羊排。
再加一份芥蓝拌生牛肉,最后添了碗菌菇汤。
五菜一汤,摆满桌。
乔思琪眼睁睁看着,手指攥紧了裙摆。
这人是来吃饭,还是来气人的?
“头回在半岛吃饭,多谢乔经理破费。”
林逸慢条斯理地叠好餐巾,一脸微笑道。
“呼……呼……”
乔思琪胸口起伏,几乎想一拳砸在他那张欠揍的笑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低沉,“林先生,你来港岛暗中抛售天幕的原油期货,却一点风声不透给汇丰。”
“这,不太合适吧?”
林逸抬眼,笑意浅淡,“乔经理的人,跟得挺紧啊。”
她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
不可能!
她明明吩咐过,远观、不近身、不露面,连眼神都压着……他怎么察觉的?
“林先生误会了,”
她神色恢复如常,语调平缓,“汇丰怎会做这种事?”
“是啊。”
林逸轻笑,“堂堂汇丰,哪会干这种小动作?”
“对对对!”
她忙不迭附和。
“哈哈哈!”
林逸忽然朗声大笑,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脸。
乔思琪这心性,真叫人佩服。
火上浇油还面不改色,演得比戏台上的角儿还真。
他顿了顿,“看来,今天这场饭,是专为我设的局?”
“自然。”
乔思琪颔首。
林逸在心里摇头。
这女人,脸皮比他还厚。
两人默契地沉默了,像两头对峙的豹子。
谁先动,谁就输。
很快,菜一道道端上来。
石斑肉如凝脂,蟹香浓烈,羊排外焦里嫩。
两人动筷各吃各的,一言不发。
沉默越久,气氛越是凝重。
终于,乔思琪放下筷子,抬眸直视他,“林先生,我知道你来港岛,绝非是只为闲逛。”
“但你那批原油期货……现在,真不打算出手了吗?”
“唔。”
林逸慢嚼一口蟹肉,淡淡道,“还没到顶。”
乔思琪眉心一蹙。
他今日在天幕待到下班,她早猜到他在动手,可如今却说未到顶?
那他为何急着抛呢?
难道是欲盖弥彰?
“你不信?”
林逸问道。
“岂止是不信……”
乔思琪苦笑,“简直就是荒唐,你一边卖,一边说要涨?”
“因为金额太大!”
林逸抬眼,目光如刀,“一百亿的仓位,若一次性砸出去,市场瞬间就会崩掉。”
“涨时人人追,跌时连影子都逃光。”
乔思琪一愣。
“所以,我慢慢出。”
林逸语气平淡,“可这……不代表价格会跌!”
“未来一个月,它不止不跌,还会一路狂飙。”
“嘶——”
乔思琪倒抽一口冷气,“一个月……连涨?这……这得翻几倍?”
她心算着数字,冷汗都冒了出来。
若真如他所言,最终利润是眼下三倍、五倍,甚至更多。
可这代价……是赌上整个金融系统的神经。
“你在刀尖上跳舞。”
乔思琪低语。
“所以,”
林逸微笑,像在邀她同舞,“汇丰若信我,不如也慢点动。”
“越慢,捞得越多。”
乔思琪盯着他,良久才轻轻开口,“……我信你一次。”
窗外华灯初上,霓虹如瀑,映在两人沉默的瞳孔里。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席。
如果稍有差池,原油期货瞬间崩盘。
眼下到手的巨额利润,怕是要蒸发大半。
可若赌对了呢?
财富将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身为汇丰金融部经理,乔思琪骨子里透着一股野心。
她不惧风险,反而痴迷于这种刀尖上跳舞的快感。
哪个金融人没幻想过,一击封神的时刻?
如今,天赐良机就在眼前。
下注……还是弃局?
她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思绪沉入深海。
对面的林逸见她发怔,只是淡然一笑。
随手拿起一根蟹钳,轻轻一咬。
“咔——”
肉质饱满弹牙,鲜甜如海潮涌入口腔,醇香在舌尖层层绽放。
味道真不错!
而乔思琪却如被冻结般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她身边凝滞。
“林先生。”
良久,她终于回过神,抬眼望向林逸,眸中再无犹豫。
“怎么了?”
林逸轻轻擦了擦手,慵懒靠向椅背。
“你有几成把握……在一个月内,原油期货还能继续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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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思琪语气轻得像羽毛,却压着千钧之力。
她相信林逸。
两次联手,汇丰银行皆赚得盆满钵满,连董事会都惊得说不出话。
他说涨,市场便疯涨。
他说撤,价格立马断崖。
若非她笃信科学,真想跪地焚香,唤他一声天机之子。
这预判力,简直不是人!
“百分之百!”
林逸直视她,眼神毫不动摇。
“嘶——”
乔思琪倒抽一口气,瞳孔微震。
百分之百?
这数字,比核弹还吓人。
乔思琪惊诧道,“你……不是在开玩笑?”
“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信誉当赌注?”
林逸笑了笑,“要是那样的话,我早就出货了!”
她一怔,随即醒悟。
若此刻是顶点,一次性清仓百亿仓位,流动性都扛不住。
要稳赚,必须提前逐步减持。
如同庖丁解牛,分寸精准。
这才合理!
“好。”
乔思琪缓缓点头,“汇丰先抛三十亿本金,余下四十亿,留到最后一刻。”
林逸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利欲熏天之际,她竟能冷静如钟。
既敢搏,又知退。
这份心智,比任何k线图都耀眼。
三十亿是本金,抛出即回本。
剩下四十多亿,全是利润堆成的金矿。
哪怕后续崩盘了,汇丰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稳,太稳了!
“谢谢您,林先生。”
乔思琪举起酒杯敬向他,林逸亦举杯轻碰。
杯盏相击,清越如钟。
方才的剑拔弩张,早已被酒香融化,荡然无存。
此刻,她脑中只剩一件事:
如何在这场风暴中,摘下那枚最璀璨的王冠。
一旦成事,她乔思琪之名将响彻港岛,传遍华尔街,烙进全球原油期货的史册。
谁……能拒绝这种荣光?
尤其是,她们这群在数字洪流中,搏命的赌徒。
林逸抿了一口红酒,望着她眼中跃动的火焰,嘴角悄然上扬。
她越疯,他赚得越多。
合约上写得清楚……利润越高,他抽成越高。
每上涨一个百分点,他多拿零点二。
如今,价格已飙升至原价15倍,他的分润悄然攀升至六成。
这已是汇丰银行百年历史上,头一遭合作方拿走的比银行还多。
谁想得到,原油竟翻了两倍有余?
而他,早在风暴来临前,就已预见了整场海啸。
“敬你,乔经理。”
林逸再次举杯,笑容淡然,“愿你旗开得胜。”
酒杯轻响。
乔思琪抬眼看他,眼底忽而闪过一丝嗔意,像融化的蜜糖裹着薄冰。
醉意微醺,她仰头饮尽杯中红酒,唇边残留一抹绛红。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她气息如兰,语调柔软。
方才的质问早已消散于无形,连灰烬都不剩。
林逸轻声道,“乔经理客气了,大家皆是双赢!”
“林先生,那祝我们成功!”
她忽然勾唇一笑,眼波流转,心中暗暗道,“不,是三赢。”
而我,今晚想请你上楼……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