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与刘正荣步入楼外楼,堂内陈设与他前世记忆中截然不同,仿佛时光倒流了三十年。
“林少!”
刘正荣试探着问,“需不需要见那厂子的主事人?”
“不用。”
林逸摆了摆手。
眼下国内风声太紧,他不宜露面,这些事自然由身边人代为操办。
林逸又道:“你去谈,记住……真正值钱的不是机器和厂房,而是人!”
“人?”
刘正荣一愣,眉头微蹙。
“对。”
林逸目光笃定,“那些会镗铣、能氩弧焊的老匠人,是厂子的魂,一个都别放走。”
“如果没有他们,这厂子我一分不碰。”
他顿了顿,补充道:“待遇上,也要改,优胜劣汰。”
“那些拿钱不干的,让他们立即走人,剩下的月薪提三成。”
“三成?!”
刘正荣瞪大了眼,“这……也太高了吧?”
“不高。”
林逸摇头,语气平静,“真正干活的人,给多少都不算多。”
“混日子的,给一毛都是浪费。”
“我懂了。”
刘正荣点头,神色凝重。
林逸接着叮嘱,“收购必须百分之百控股权,一分不能少,达不到就立刻撤。”
“林少放心,这事我拿得稳。”
刘正荣咧嘴一笑,胸有成竹。
林逸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去谈。
自己则缓步登楼,倚窗远眺。
西湖如镜,波光粼粼,垂柳拂岸,景致入画。
他目光一凝,落在楼下那个少年身上。
那孩子正热络地与一队金发碧眼的游客攀谈,语速流利,神态自如,毫无怯意。
林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难怪后来那人能搅动风云。
单凭这份胆识与口才,同龄人里有几人能及?
别人不是凭空崛起,是早已悄悄筑基。
几人落座,点了西湖醋鱼,斟上江南特有的温黄酒,酒香微甜,入口醇厚。
窗外风拂,一席清欢。
一个多小时后。
刘正荣快步上楼,眉开眼笑,“林少,成了!”
“好。”
林逸轻笑,似早有所料,“你今晚就联系谢曼琳,注册一家叫天幕工业集团的公司,全权控股。”
“再四处打听,只要厂子能接的订单,哪怕是代工小单,也统统吃下来。”
华夏,正从世界代工厂起步。
当年,富土康不也是靠代工起家?
如今的风向,不外如是。
他不要求工厂一夜暴富,只求先活下来,自给自足,财务平衡。
技术落后?
没关系。
先养,再投。
边干活,边创新。
若一味烧钱,没产出,这模式在这时代行不通。
除非你是互联网神话,可那要等二十年后才出现。
就算每年亏千亿,市值照样虚高。
可眼下?
连华为起步时,都是从贴牌代工咬牙熬出来的。
真不行,就买几个技术下来,让厂子先模仿、先上手。
哪怕前期亏点,也无妨。
因为现在,一个工人工资不过三十块。
他提了三成,四十块……顶天了。
一千人,月支出四万。
他投一百万?
够烧两年。
他的钱,岂止百万?
是亿万。
“明白,我今晚就给谢总打电话。”
刘正荣神情肃然,语气恭敬。
林逸起身,拍了拍他肩,“走吧。”
两人踏出楼外楼时,那少年仍立于台阶下,对着外国游客口若悬河。
英语字正腔圆,如流水般自然。
林逸驻足,忽而转身开口道:“少年,你英语很地道,未来必不凡。”
他没有说阿里巴巴。
少年一愣,随即转头望来,眼中茫然。
那人却已背身迈步,毫不回头。
少年想看清那张脸,却只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模糊不清。
可那句话,刻进了心里。
多年后,他功成名就,在访谈中缓缓道来……
“那日,有位陌生人对我说:‘你未来必不凡。’,我至今记得!”
有人问:他是谁?
他答:是我的天使。
“谢谢您,先生!”
少年忽然扬声,冲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喊道,“我也觉得……我很不凡!”
林逸脚步微顿,额头青筋跳了跳。
这小子,从小就这么能吹?
他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里。
林逸的事务告一段落,又游历了数日,便折返京城。
刘正荣也完成了诸事的交接,顺手牵线与当地多家纺织厂达成合作,为它们拿下了数笔大单。
那些工厂,如今都已并入天幕旗下。
林逸走遍了苏杭周边的名胜,那些地方尚未被商业化。
溪水清浅,古道幽深,一草一木皆存原味。
这年头,连吃饱都成难题,谁有闲情去雕琢风景?
与此同时,京城第二家麦当劳开张了。
出人意料的是,它没抢走第一家的客源,反而拉高了整体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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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门店日营收破万,在1979年的华夏,简直是天文数字。
林逸恰在此时,回到了京城。
“冬天要来了。”
他站在四合院中,望着那棵光秃秃的老槐。
叶片早已落尽,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凛冽如刀。
光阴如流……
转眼间,他重生归来已逾半年。
过的真快啊!
林逸心头一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袖。
这半年,他步步为营,布下暗棋。
有的才刚刚生根,有的已结出果实。
而更大的棋局,正悄然铺展。
再过十几日,便是1980年。
林逸眸光微敛,如寒潭深不见底。
没过几日,港岛来电传来一则好消息。
林逸眉峰一扬,笑意难掩。
自购入原油期货以来,价格一路飙升。
昨日收市,他手里的合约已飙涨五美元,涨幅近38。
那笔本金叠加杠杆、银行贷款,总额高达五十多亿。
仅此一役,他的身家便跃至二十多亿之上。
这还不算汇丰账户里,那三十亿的分红。
此时,港岛。
“老板……太神了。”
谢曼琳凝望着财务报表,眼眸睁得圆润如月,嗓音微颤。
她入职不过数月,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执掌数十亿资本的铁腕女帅。
她甚至怀疑,自己这是在做梦。
“雅静!”
她猛地转头,望向办公室角落的苏雅静。
“老板说了,油价还会冲,期货暂不动。”
“但要你立刻组一支金融队伍,马上招人扩编。”
苏雅静点头,“我有几个同学,原在牛津金融系读的,业内声望不错,他们……应该会感兴趣。”
天幕才成立多久?
竟在金融市场一击制胜,赚出二十多亿。
连那些百年投行,都不敢夸口有这样的暴利。
而天幕,做到了。
苏雅静知道,那些昔日同窗一听这消息,定会蜂拥而至。
“可以。”
谢曼琳颔首道,“全权交给你,新金融部由你主管。”
“后续按老板指示,向国际市场纵深。”
这指令,是林逸在盈利暴涨后下达的。
他要让天幕不再只是实业巨兽,还要成为金融猎手。
公司初建,钱虽多,可是人太少。
未来,他要将天幕拆成数家专业公司:地产、资本、能源、科技……等等。
眼下,先让苏雅静拉起金融部。
她们不曾料到,这支初生之师,日后竟在华尔街掀起血雨腥风。
业内称其为幽灵资本团……冷血、精准、永不留情。
与此同时,京城冬意渐浓。
林逸命人将紫檀案几与黄花梨躺椅,搬进了厅堂。
案上铺开白纸,墨迹纵横,圈圈点点,密布如星图。
天幕投资、天幕实业、天幕地产……
其中地产与投资两大块,他以朱笔重重勾勒。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久久停驻在天幕地产四字上。
林逸心念微动,除了现有资本运作,地产也该出手了。
十日后,便是1980年。
届时港岛楼市,将骤然崩塌。
泡沫破碎,股价雪崩,股民跳楼成群,街巷皆是哭声。
无人能挡这滔天之势。
可正是最惨之时,正是抄底良机。
他早已看清那位李家掌舵人,早在风声未起前,便重金扫货。
那人目光如鹰,胆魄如铁。
林逸提笔,在天幕地产之上,缓缓落下三字。
李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