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姐发烧了!”王丰赶过来,看到李心蕊这副模样,脸上也露出不忍。
“她刚生完孩子就被强制带离医院,又淋了雨,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顾修珩回头看了王丰一眼,神情带着警告。
他不可能让这件事成为损害廖清名誉的把柄。
王丰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
“抱她上车。”顾修珩冷声说道。
王丰想上手,李心蕊却紧紧攥着顾修珩的手,低声道:“不要送我走,顾先生,顾先生……你答应过……答应我的,你不能说……说话不算数……”
李心蕊秀眉紧锁,口中喃喃自语,说着说着,低声啜泣起来,眼泪也跟着簌簌而落,在顾修珩胸口的西装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
“咳……”王丰轻咳一声,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挪开了目光。
顾修珩皱眉看着李心蕊,想掰开她的手,但在触及她的手腕时,察觉到上面滚烫的热度,终究觉得亏欠,把伞丢给王丰,将人打横抱起。
一抱起来,他才发现这个总在吃营养餐的小姑娘,很瘦。
上了车,李心蕊也一直没有撒手,始终贴着他,含含糊糊说着话。
“顾总,是去医院吗?”王丰没敢往后座看,低声请示。
顾修珩刚要应声,却顿了一下,改口道:“去江心公寓。”
黑色卡宴很快导入车流,朝着京城大学附近的江心公寓平稳驶去。
路上,顾修珩打了个电话,让家庭医生去江心公寓走一趟。
京大附近的楼盘,哪一处不是寸土寸金?
饶是如此,江心公寓都称得上是高端住宅。
考虑到李心蕊休学一年后还要继续学业,给她准备的房子特意选在了这里。
价值千万的房子,自然不需要业主操心,都是精装修,拎包入住即可。
他们到时,家庭医生也到了。
给这些富人家当家庭医生的,嘴巴都很严,尽管看到顾修珩和李心蕊拉拉扯扯,也目不斜视,只是有些吃惊,这位李小姐怎么刚生产完就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当然,这话也是没办法说的。
给李心蕊开了药,等退了烧,家庭医生才离开。
走前,毫无意外地听到顾总说“这些事不要告诉廖清。”
家庭医生自是满口答应。
豪门水深,他可没资格瞎掺和这些事。
……
医生走后,顾修珩站在窗前,俯瞰着外面的夜景。
“——丁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王丰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递了过来,低声道:“顾总,是廖小姐的电话。”
顾修珩看着上面熟悉的号码,想到李心蕊的惨状,眉尖蹙起。
他一直都知道廖清脾气不好,但她素来讲理,没想到竟会这么对付一个小姑娘。
解气电话,那头传来廖清的声音,即便她刻意压制,都能听出其中的烦躁,“你怎么还没回来?我打电话去公司,他们说你下午就离开了,修珩,你现在在哪儿?”
“我马上回去。”
顾修珩到底是爱着廖清的,只想和她就李心蕊的事好好谈谈。
只是一个小姑娘,不可能影响到他们。
挂断电话,顾修珩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李心蕊。
即便退了烧,她的眉毛也依旧皱着,两只手不安地紧紧抓着被角。
“等她醒了你再走。”顾修珩安排了王丰一声,离开了江心公寓。
王丰站在卧室门口瞥了李心蕊一眼,长叹一声,认命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他一走,躺在床上的李心蕊就缓缓睁开眼。
那双漂亮的杏眼十分清明透亮,哪里还有什么虚弱?
她缓缓坐起身,伸展了一下腰肢,轻轻嗅着空气里残留的顾修珩的味道,以及……属于“李心蕊”的,带着贪婪的灵魂香味,真是令人垂涎呐。
她步步为营,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把灵魂收入囊中呢?
李心蕊赤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忽而勾起一个笑容。
应该……要不了多久了吧?
顾修珩刚进家门,就听到了嘹亮的哭声。
他微微一怔,来不及脱下外套,便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还没等他走进房间,廖清带着不耐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给他喂点奶粉,赶紧哄他睡觉,修珩马上回来了,别让他听到。”
这孩子扯着嗓子哭了一整天,嗓子都哑了。
打电话医生,说是喂母乳会让孩子有安全感,呵,她哪儿来的母乳?
她本就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在家里听了一天哭闹,只觉身心俱疲,不胜其扰。
再加之她迫切想要知道顾修珩今天的动向,心思压根没办法放在孩子身上。
顾修珩脚步顿了一下,进了房间。
廖清听到动静时吓了一跳,转头对上顾修珩冷淡的眉眼,心也跟着咯噔一声。
她迅速敛去脸上不耐的神色,上前几步,轻声道:“你回来了。”
说着,她就伸手去脱他的外套。
顾修珩却避开了她的手,径直上前从保姆手中接过孩子。
廖清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手。
孩子哭了一整天,嗓子已经有些沙哑,白淅的小脸更是涨得通红。
可说来也怪,一被顾修珩接过去,那震耳欲聋的哭声竟渐渐止住了。
小家伙睁着水汪汪的杏眼,望着父亲,似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还往他胸口处凑了凑,表情泫然欲泣,小胸脯却因抽泣而一起一伏,不时打着哭嗝。
保姆一脸惊奇,笑着道:“小少爷这是认出先生了!”
顾修珩神色稍缓,“今天喂过奶了么?”
保姆面露难色,悄悄瞥了廖清一眼,才压低声音回道:“小少爷怎么都不肯吃,奶粉刚喂进去就吐出来,一直哭个不停……医生说……”
“王阿姨!”廖清猛地打断了她,声音尖锐,“你出去!”
“是,是……”王阿姨吓得白了脸,不敢再说,转身就要出去。
“站住!”顾修珩俊脸冷沉,周身透着压迫。
王阿姨有些欲哭无泪,只能硬生生止住脚步,心想来有钱人家干活是好,挣得多,也不累,就是压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