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谷的深处，风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空气被压得近乎凝固。林凡胸口起伏，鲜血顺着衣襟不停滑落，他的脸已被打得苍白，气息紊乱，却依旧咬着牙站立在碎裂的岩层中。
先前从背后伸出的那只苍白手掌，此刻终于露出了主人。
那是一张不人不鬼的脸。
眼窝深陷，仿佛被岁月抽干了血肉；皮肤紧贴骨骼，如一张薄纸蒙在骷髅上；嘴角裂开形成诡异的弧度，像是永远在笑，又像永远在哭。
——【太虚天尊】，化神初期。
他站在那里，仿佛自身就是一片被剥离出世间规则的“虚无”。
林凡艰难抬头，只觉视野被扭曲，像是盯着一个从虚空中孵化出的邪影。
太虚天尊轻轻抬起那只干枯的手掌：
“反应倒挺快可惜，没用。
语气冰冷，带着诡异的空洞。
下一瞬，他与焚炎天尊同时压向林凡。
烈阳谷上空轰鸣不断，两位化神期恐怖的气息宛如天塌。林凡拼命催动体内最后一点灵力，他的身影如流光闪动，与二人碰撞的每一击都在震裂空间。
但差距依旧如鸿沟。
焚炎天尊掌心喷出一团赤炎火莲。
太虚天尊虚指一点，虚空竟被压得微微塌陷。
两股力量同时席卷。
林凡被正面击中。
“——噗！！！”
他像断线的风筝被轰飞，身躯以一个可怕的弧度撞入岩壁，碎石飞溅，洞穿数十米岩层才停止。
整片烈阳谷都震颤了。
林凡想挣扎，但四肢已经无法响应，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拥有完整的骨骼。
他静静躺在乱石中，呼吸若有若无。
就在此刻，【无上天尊】缓步而来。
步伐不快，却像每一步都踩在林凡的心口。
“林凡，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的声音温和，像是在劝一个迷途的孩子。
“你是个聪明人，归顺于我，比什么都好。”
他的目光落在林凡破损不堪的身体上，继续道：
“至于你父亲的死就让它过去吧。”
无上天尊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到令人胆寒。
“就当作是我们之间日后漫长修行合作的一点小插曲。”
“小插曲”三个字落下时，林凡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向来果决，杀伐果断，从不犹豫，可此刻
他竟真的犹豫了。
那是他亲如父亲的师傅。
那是他最尊敬的存在。
那是他曾以为愿为之赴死的大人物。
痛苦如刀割胸腔。
无上天尊摇了摇头，露出失望之色：
“诶杀了他。”
一句命令落下。
身后的【大道天尊】和【明德天尊】同时掠出，化神期的力量爆发。
两道指芒穿透空气。
下一瞬——
“噗——！！！”
林凡胸口被贯穿，鲜血喷射而出，染红岩壁。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眼前便骤然一黑。
他向后坠落。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离他而去。
烈阳谷深处黑暗如渊，他的身体不断坠落，鲜血在空中划出残留轨迹。
上方一群化神期没有再看他一眼。
太虚天尊捡起星斗盘，微微躬身：
“师傅，您要的给您拿来了。”
无上天尊伸手接过那古朴的星斗盘，双眼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好！好！！！”
他声音颤抖：
“有了这东西，此生有望踏入那虚幻飘渺的炼虚期甚至有望飞升仙界！”
周围数十名“天上人”齐声祝贺：
“恭贺师傅！”
“恭贺师尊踏入更高境界！”
“师尊威临天下！”
无上天尊越听越得意，仰天大笑：
“林凡啊林凡，我的好徒弟，你倒是替我解决了不少杂碎。”
“也省得我五千年来定期清理强者，使得你们之外——无人化神。”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传彻烈阳谷。
而林凡，正不断坠向无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