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缓缓站起，转过身，看向柳轻雪和赵元。
他的眼神，是绝对的冰冷，空洞，仿佛在看两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又仿佛在看两个早已死去的幻影。
“林寒……不……”柳轻雪被这眼神看得魂飞魄散。
赵元更是直接吓破了胆，裤裆处一片湿热，腥臊气弥漫开来。
林寒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指尖之上，一点苍白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光芒，缓缓亮起。
那是凛冬剑意，但似乎又与之前有些不同。
更加纯粹，更加绝对，少了那一丝因过往执念而产生的滞涩，多了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然。
“不……不要……啊！！！”
在柳轻雪和赵元绝望到扭曲的惨叫声中。
林寒并指，轻轻划过。
只见一道苍白的细线，无声无息地掠过两人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柳轻雪和赵元的哭喊、挣扎、恐惧的表情，全部凝固。
紧接着，从他们被细线划过的地方开始，血肉、骨骼、衣衫……一切的一切，迅速失去颜色。
化为一种冰冷的苍白，然后如同风化的冰雕，无声无息地崩散，簌簌落下。
没有血腥，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彻底归于冰寂的消亡。
他们的魂魄甚至没能溢出，便在剑意临体的瞬间，被那极致的凛冬所冻结。
尘埃落定，客厅内仿佛那两个人从未存在过。
林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指尖的苍白光芒渐渐内敛。
他闭上眼。
魂体之内，仿佛有什么枷锁“咔嚓”一声碎裂了。
那困扰他许久，因极致背叛与痛苦而诞生的执念，始终无法圆满的半成剑意，在这一刻，骤然升华！
凛冬剑意，终至完整！
“嗡……”
他体内自发清鸣，身上凝结出细密的冰晶花纹，气息暴涨！
静室石门无声滑开。
凌川走了出来，看着气息明显不同的林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恭喜，剑意圆满了。”
林寒壑然转身，面向凌川，第三次跪下，这一次，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
“剑意得圆，全赖主上成全！”
“此恩如同再造！林寒愿以此剑，永为主上前驱，涤荡一切阻碍！纵使魂飞魄散，亦无悔！”
凌川笑了，他要的就是这样，这二人是他特意拜托赵勉找的，为的就是试试看能不能使林寒剑意更完善。
当然，他有赌的成分，但是他赌对了。
他走上前，虚扶一下：“起来吧，你的剑越利，对我助力越大。”
“好好巩固这一成剑意，玄元秘境在即，我需要你这把剑足够锋利。”
“是！主上！”林寒起身，眼中寒光如星。
凌川点点头，心念一动，将林寒收回千魂幡温养。
客厅内恢复安静。
凌川的目光，落在刚刚得到的百兽血浴材料上。
“接下来……”他低声自语，眼中闪铄着期待的光芒，“该让肉身，再进一步了。”
他将一百种光华各异的妖兽精血，三十六株药香扑鼻的珍贵辅药，逐一陈列。
有了上次的经验，凌川动作更加娴熟。
布阵、筑池、引血、入药……
当那方蕴含百兽精华与磅礴药力的崭新血池再次出现在静室中央时。
散发出的蛮荒血气动，比上一次更加强盛了！
池水不再是简单的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有无数细微星芒闪铄的色泽，隐隐有妖兽的虚影在其中沉浮幻灭。
凌川褪去衣物，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
“呃！”
即便早有准备，比上次猛烈数倍的剧痛依旧让他闷哼出声，额角青筋瞬间暴起！
这一次，不仅仅是百种痛苦的同时爆发。
更有一股股源自顶级妖兽精血中的残留血脉之力，如同狂暴的巨浪，疯狂冲击着他的肉身！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纹路、羽毛虚影、甲壳光泽……种种异象交替闪铄，仿佛要将他同化成非人的怪物。
《九霄御劫真雷经》运转到极致，暗金雷霆在体内咆哮，对抗异化。
王品枪骨嗡鸣，镇压己身。
裁决枪意斩灭杂念。
他引导着狂暴的血气，以更高效、更深入的方式淬炼着每一寸血肉、骨骼、经脉。
凌川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某种本质性的变化。
力量在增长，防御在增强，柔韧在提升，恢复力在暴涨……
时间一天天过去。
血池的颜色再次由浓转淡。
第九日，正午。
当最后一缕血色精华没入凌川体内。
凌川体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被海量精华洪流悍然冲垮！
“嗡！”
静室内的空气猛然一震！
凌川壑然睁眼，眸中精光如电，隐约有百兽虚影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带起一片水花。
“哗啦……”
水珠滚落，砸在地面竟发出金石交击般的脆响。
他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澎湃到近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怖力量。
皮肤更加坚韧，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金属光泽，寻常法器恐怕难伤分毫。
骨骼密度大增，沉重如山，却又蕴含着惊人的弹性。
五脏六腑被滋养得生机勃勃，心跳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浩瀚气血。
最明显的是力量！
凌川随意朝空中挥出一拳。
“砰！”
没有动用灵力，仅仅是肉身力量带动空气，竟发出沉闷的音爆！
拳风所及，数丈外的墙壁阵法光幕都微微荡漾！
“肉身金丹中期……成了！”凌川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容。
这次突破，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效果也更佳。
“可惜，依旧没能领悟妖兽天赋……”凌川略微遗撼，但随即释然。
肉身根基的夯实，才是根本。
他内视己身，能感觉到血肉深处，似乎埋藏着更多未被激发的潜能，只待日后继续挖掘。
他看着那已彻底化为清泉、仅剩药香的血池，以及旁边空荡荡的玉瓶玉盒，摇了摇头。
“练体，果然是个无底洞。”他不由感慨一句。
自肉身突破中期后，接下来的日子，凌川的生活也进入了更加规律而疯狂的修炼节奏。
百兽血浴的效果虽好，但间隔时间不能太短，否则肉身无法完全消化吸收，反受其害。
每次浸泡，都是对肉身新一轮的锤炼。
痛苦依旧，但收获的喜悦与力量的增长，让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