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把饭端到屋里。
屋里有个大大窗户,可惜光亮被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
女人背对着他坐在床头,没有反应。
男人似乎也不意外,一把把人抱了起来,把温好的饭一勺勺塞进她的嘴里。
“吴三省……”
女人呆滞的视线缓缓移到他身上。
“我恨你。”
吴三省就像没听见一样,一口一口地捏着她下颚把饭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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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时间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
吴三省经常出去,他离开后又有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样,但喋喋不休喜欢说话的人陪她。
有时候也真是奇怪,早年吴三省开朗爱笑还爱说话,解连环有些沉默矜持。
现在呢,吴三省阴沉寡言戾气重,解连环反而爱说爱笑看起来开朗的很。
齐晋晃了晃脚踝,铁链撞出沉闷的声响。
原本还在絮絮叨叨的解连环一顿,视线扫到她脚踝上,眼底闪过一丝哀戚。
“晋晋……” 解连环努力像之前那样扬起笑容,他重复着,“别伤害自己了。”
日子还得继续过啊……所以不要这样好不好……
齐晋不搭理他。
解连环抹了把脸,然后又笑着说起近些日子外面发生的事,“小邪那臭小子也挺不乖的,和你一样。”
到底齐晋在吴家呆了很长时间,无邪小时候她也照顾过,善良烂漫的性子有些像齐晋。
“每次我都跟他讲,不要有太多的好奇心。但每次他还是会按着三哥布置好的路往下走,” 解连环眼里又是欣喜又是难过。
欣喜他看着长大的大侄子在成长,忧伤是他的命运也是被规划好的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乐意看见无邪被牵扯进来,所以我也在劝他……”
虽然每次都是对付无邪的说辞,但是他心底真是期望,无邪好奇心别那么重,老老实实待在吴山居也行啊。到那时三哥再狠心也不可能按着他头让他陷进来……
给齐晋喂完饭,又看着她洗漱完,解连环收拾碗筷就要出去了。
但手刚放到门把上。
“解连环。”
解连环一顿,有些迟疑回头,握着门把的手几不可查轻颤一下。
“解连环。” 齐晋又唤了他一声,声音嘶哑干涩。
“哎……” 明明不是自己很长时间没说话了,但解连环声音也跟着沙哑了 。
晋晋你说,我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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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吴三省拖着一身疲惫,再次回到这个秘密住所的时候,一打开门,往日阴沉昏暗的屋子,此刻温暖的灯光洒满了整个厅堂。
吴三省先是警惕的打量了一圈。
突然听到厨房里咣当咣当响着,顺着空气中飘散着酱油的香味,男人脚步迟疑片刻,还是一步步挪到厨房。
女人背对着门口,没有回头,手里似乎在切着菜,“锅里的饭
好了,过来端。”
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齐晋好奇回头,“解……”
看清门口男人是谁后,齐晋也是一愣。
吴三省也不说话,阴沉血腥的眸子不停打量着齐晋。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解连环从二楼下来。
“三哥!” 解连环一见厨房门口男人,赶紧跑过去,“你回来了?”
“嗯。” 吴三省点了一下头,看清解连环手里拿着的东西,他眉头一动。
“刚刚去上面拿瓶好酒。” 解连环笑眯眯,“晋晋最近喜欢喝红酒,晚上助眠的。”
“吃饭了。” 齐晋下巴点了点台上的糖醋排骨。
“好,我来。” 解连环赶紧把酒塞到吴三省手里,就要去端盘子,他还不忘交代吴三省去洗个澡,“等会我们开饭了。”
吴三省垂头,身上自己满身的土尘,抬头对上解连环精致笔挺开衫装,目光最后移到躲避他视线的女人身上。
他不适的舔了舔牙龈,“嗯。”
去浴室放水,脱衣,良久,他抹把脸再次走出来,随手擦开镜子上的水雾。
他观察着镜子里的男人,粗糙的面庞,深棕色皮肤,浑身腱子肉上纵横着深浅不一的疤痕。
半晌沙哑声音响起,“老了……”
到底是老了。
他垂首对上台子上的瓶瓶罐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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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依然是解连环和吴三省轮流出去,不知道忙什么,但他们总有一个男人留在家里,默契极了。
齐晋从不过问,她的活动范围渐渐从卧室延伸到整栋房子。
肉眼见的,她状态好了很多,还喜欢上了做饭,家里男人都依她,她要什么买什么。
但只要是和吴三省在一起,齐晋总不搭理他。
两人沉默着。
齐晋一天日常便是起床坐着发呆,打开电视发呆,天气好了,去院子晒太阳发呆。
吴三省也不说话,就点支烟静静看着她。
到了饭点她自己就会去厨房做饭,吴三省看着桌子上摆上的两碗米饭,也不说什么,就着菜大口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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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完琐碎事都是男人收拾,他自觉把碗放回厨房洗干净打扫利落。
但每晚一到时间男人从不忘记把人扛回卧房睡觉。
也只有在床上齐晋才被迫和他搭上几句话。
就这样两人算是相安无事过了大半个月,解连环回来了。
齐晋抿唇,看了眼背着她在阳台抽烟的男人。
把饭放到了桌上,还是熟悉的糖醋排骨。
解连环笑着去帮她,“晋晋我来吧。”
他将齐晋按在饭桌前坐好,转头招呼吴三省吃饭。进厨房取筷子时瞥见橱柜虚掩着,顺手想关严,但视线扫到里面的袋子时他愣了一瞬。
指节顿了顿,最终沉默地合拢柜门,面色如常地回到餐桌。
他一回来,吴三省自然也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吃完饭解连环收拾饭桌,齐晋去帮忙。
吴三省倚靠在阳台前看着他们忙活,心想配合挺默契的。
等解连环把人哄着上楼休息后,已经十点了。
他轻轻掩上卧室门,下楼走向阳台那道人影。
果然,男人脚边已散落着七八个烟头。
即使说他没用,但解连环还是下意识劝他,“少抽些。”
“这次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了,你好好照顾她。” 男人这样说着。
解连环应了一声,他眨了眨眼,把眼镜拿了下来,把眼里的东西都擦掉。
他娘的,浓重的烟熏得他眼疼。
“实在不行,把人交给我二哥吧。”
吴三省猛吸一口烟,哑声提醒。
即使对面男人不爱听。
“不用。” 果然,他利落拒绝,“她现在状态好多了。”
不吵着闹着要齐羽了,也不会日日傻坐着了。
“你也看见了,她近些日子有了很强的生存意识。”
她在慢慢变好……只要给她时间。
闻言吴三省也不再劝他了。
“注意着小邪。”
好在和楼上那位一样,小邪也是贵人多,吴三省还算放心。
他今夜难得话多,“暗中多照顾他们小辈些,我走后全都交给你了,注意别暴露了身份。”
解连环沉默,听着他的交代,他扯了扯嘴角,“三哥,你也要好好的……”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要不去医院洗洗胃……”
地下室原本是药耗子的药不知道怎么被她拿到厨房了……
但是齐晋做饭,吴三省每次都给面子全部吃完。
“我没事儿。” 吴三省大口吸着烟,真要死了他也活该。
就是不知道那女人会不会给他哭几声。
见他这样,解连环想嘲笑他来的,但不知怎么的他又抬手捂住脸哽咽,“你图什么呢……”
解连环知道吴三省有愧,但是他又没办法见三哥这副模样……
解连环低喃,“要是,要是当初齐羽好好的就好了。”
这样一切都不会太糟了。
听着这些虚妄的假设,吴三省掐灭最后一支烟,鞋底重重碾过猩红的火星。
他转身就上楼了,解连环没拦着他。
不一会儿,卧室又开始响起男耕女织的动静了。
凌晨五点,天边浮现一抹白光 ,卧室门开了一道口子,吴三省出来了,路过楼梯口,看了眼坐在阶梯上不知道守了多久的男人,他拍了拍对方肩头,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二楼,齐晋坐在床边,对着窗户望着外面车子发动离开……
门把传来轻微的转动声,男人走进来了。
齐晋没有回头。
“晋晋,听说雷城可平一切遗憾。” 解连环低喃,“所以放过三哥好不好,让他去找雷城吧。”
为了无邪,也是为了齐羽,吴三省不能死,他要去赎罪。
解连环从身后将齐晋拥入怀中,女人还是没反应,只是没多久,滴答滴答……他的手背上聚着一小片温热的水渍。
…………
片刻后,屋内又传来男人轻哄声,
“天又凉了,身上多加件衣裳,下午天气好,我们去院子晒太阳怎么样?”
女人轻轻应了一声。
——————彩蛋关于齐晋绝食——————
“晋晋,吃点吧,” 解连环举着勺子恳求她。
但齐晋就是不搭理他,过了一会儿,倚在卧室门边的吴三省掐灭烟走进来。
“把粥放下,出去。”
“三哥……”
“出去。”
解连环没法,人一步三回头走出去了。
“吃不吃?”
齐晋厌恶把脸撇到一边。
吴三省把皮袋稠出来,利落的死开衬衫。
“晋晋,我没他好性子,”
良久。
屋里传来呜咽声……
咳咳,是吴三省把人摁在自己腿上,一点一点把东西喂给她。
“还不吃?那就继续,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停,下。” 男人也很难受,紧绷着肌肉,声音沙哑。
“停……呜呜呜……”
吴三省轻轻捏住她后颈,让她放松些,皎的太紧了,他也难受,“ 记住,我不像解连环那样惯着你,以后给我好好吃饭。”
不吃是吗?那让她下面吃上面也吃。
后来齐晋看见他就下意识张开嘴,老老实实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