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垠的星海中,一道淡紫色的流光如同穿梭在维度缝隙间的幽灵,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划过寂静的宇宙。流光所过之处,星辰仿佛都为之黯淡,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轨迹。这道光芒最终精准地降落在星穹列车的舱门前,如同归巢的飞鸟般轻盈无声。
流光散去,黄泉修长的身影逐渐凝实。就在她刚站稳抬起右手准备叩响车门时,舱门悄无声息地向侧方滑开,温暖的光线从车厢内倾泻而出,在冰冷的星空间划出一片温暖的领域。
你好呀黄泉,好久不见。夜白斜倚在门框上,灰白色的发丝在车厢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中带着真诚的笑意。
黄泉的唇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好久不见。她轻声回应,伸手搭住夜白递来的手掌,借着他的力道步入车厢。
自从在夜白的帮助下在虚无中建了锚点,她原本冰封般的气质正在逐渐消融。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已经从最初的冷酷无情,进步到了现在这个不解风情的阶段。
车厢内,众人不约而同地投来关注的目光。
我追着一个绝灭大君的轨迹,然后黄泉罕见地停顿了一下,白皙的面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迷路了。正好感知到你们也在附近,就顺路过来搭乘一程。这个曾经逐渐麻木失去一切的战士,在重新学习如何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时,依然会为这样的小失误感到窘迫。
瓦尔特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绝灭大君?你在追踪的是哪一位?
对方周身弥漫着浓郁的虚无气息,应该也是个自灭者。黄泉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着追击时的细节,最显着的特征是能够制造白洞现象,所过之处的空间都会出现异常的时空曲率。
那应该是焚风无疑。黑塔声音中带着确凿无疑的语气,纳努克特意擢升的绝灭大君,专门针对虚无命途的特性而设计。据说他能够在虚数领域制造出类似白洞的奇点,将熵和时间都封存。
星突然开口:说起来,公司的人呢?之前收到铸王的数据时,他们不是信誓旦旦地要来解决铁墓危机吗?还在星际网络上发表了那么激昂的宣言。
螺丝咕姆优雅地前倾机身,金属外壳反射着车厢内温暖的光线:公司与巡海游侠正在协同我的螺丝星舰队处理铁墓的外溢影响。夜白冕下解决本体的速度超出预期,我们的主力舰队尚需三个系统时才能完成跃迁准备。
哦?还有这回事。夜白闻言抬手,掌心向上平举。红黑色的复杂符文在他掌心浮现,这些符文迅速组合成复杂的几何图案,随后没入虚空,在空间中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在数个星域之外,正在与螺丝星舰队及巡海游侠激战的黑潮造物表面,突然浮现出相同的红黑符文。这些符文如同瘟疫般蔓延,所到之处,黑潮造物纷纷瓦解崩坏被湮灭为无。
——公司旗舰永恒琥珀号舰桥
翡翠站在全景舷窗前,凝望着远方逐渐平息的战场。她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执行官制服,肩章上的公司徽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忽然,战术控制台上所有的敌对信号同时消失,只留下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
报告,所有黑潮造物被不明力量直接抹除。操作员的声音在宽敞的舰桥内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扫描显示,这些造物是在同一瞬间被分解为无,量子级别的扫描毫无反应。
翡翠缓缓转身,面向通讯屏幕中符玄和知更鸟的投影:我们这边也是。所有威胁信号在同一时刻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符玄的投影轻轻晃动,身后的穷观阵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妙的光晕:太卜司监测到的所有异常信号也已全部消失。
家族舰队遭遇的敌人同样全部瓦解。知更鸟优雅地整理着袖口,声音如歌唱般悦耳,看来有人抢先一步解决了问题,而且用的是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
翡翠当机立断,转身面向舰桥指挥席:全舰转向,立即前往翁法罗斯支援主战场。通知所有作战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不必了。一道泛着暗红数据流的投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舰桥中央,夜白的身影在数据流中逐渐清晰。
这个突如其来的现身让翡翠本能地后退半步,手已经握住了自己的基石上。待看清是夜白后,她才长舒一口气,松开了紧握基石的手。
无名客们总是能带来惊喜。翡翠由衷赞叹,重新恢复了从容的姿态,连令使级之上的威胁都能如此迅速地解决。不过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微微眯起眼睛。
您的能量特征,与之前的黑潮有些相似?这种感觉,就像是对方力量更高级的表现。
符玄的投影向前飘动几分,目光如炬:确实,这股力量的波动方式很特别。穷观阵显示,这与我们之前记录的黑潮能量有着惊人的相似度,只是在控制精度和能量层级上有着天壤之别。
我是同谐令使的事情这在各位那里应该不是秘密。夜白淡然回应,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结束这个话题,我的专辑可都已经在星际间发行了。
符玄若有所思,身后的穷观阵加速旋转,投射出复杂的光纹:难怪穷观阵显示玄同天君的神力不久前在翁法罗斯显化,原来是你在呼唤神恩。这样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没找着仙舟管希佩叫啥,所以自己编了一个)
夜白顺势点头,将更多解释留给众人自行领会。有时候,保持适当的神秘感反而能省去很多麻烦。
那么,现在还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吗?知更鸟柔声询问,声音如春风般温和。
夜白的神情严肃起来,请立即对这片星域进行最后排查,确认是否还有智慧生命未能及时撤离。接下来的收尾工作会产生强烈的能量震荡,波及范围可能超出预期。我不希望有无辜者被卷入其中。
明白,我们立即执行。翡翠郑重的应下,随即向控制台下达了一连串指令。她转身面对夜白,补充道:公司年会不久将在庇尔波因特举行,诚挚邀请您以琥珀王令使的身份,携星穹列车全体出席。这将是星际和平史上一个重要时刻。
知道了,给你们48个系统时时间复查。夜白的投影微微颔首,随即如烟云般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各方势力的舰队也开始按照他的指示行动起来,在星空间织就一张严密的搜索网。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外部事务处理完毕。夜白轻轻击掌,转向车厢内的伙伴们,现在该考虑这里的收尾工作了。
铁墓确实是个神奇的存在,黑塔评价道,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越了斯蒂芬的技术。这种直接将概念转化为现实的能力,已经触及了我们看不懂的层面。
毕竟它经历了智识的加冕,已经与常规科技不在同一个维度了。夜白摊手解释,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妙的光痕,关于加冕的具体流程,我这里有份赞达尔的实验日志,或许对你有参考价值。
他指尖轻点,一个红黑色的数据块缓缓飘向黑塔,其中流转的符文仿佛蕴含着宇宙的奥秘。
这份礼物可不轻。黑塔毫不客气地接过数据块,眼中闪过求知的光芒,赞达尔的原始研究资料,这可是连天才俱乐部内部都难得一见的珍品。
星穹列车向来善待朋友。夜白微笑着转向静立一旁的黄泉,这次可能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了。
需要我做什么?黄泉微微侧首,淡紫色的发丝随之轻晃。她的眼神依旧清冷,但其中已经多了几分温度。
你我联手,引导虚无的力量将这片星域彻底覆盖入虚无的阴影。夜白语气郑重,声音在车厢内回荡,断绝一切因果,防止博识尊通过任何方式复苏。这是确保宇宙的命运不会再次被掌控的必要措施。
虚无的力量极难驾驭,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小夜,你确定要冒这个风险?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有黄泉在,不会有意外的。夜白信心十足地向黄泉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我们在更危险的境地中合作过,也有预案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黄泉在旁轻轻点头,眼神坚定:虚无与我同行良久,我知道如何引导祂的力量。
既然如此,黑塔接过话头,我和螺丝咕姆会在外围布设能量屏障,尽量收束余波。虽然无法完全阻挡虚无的侵蚀,但至少可以减轻对周边星域的影响。
有劳了。夜白转向姬子和三月七,姬子姐,三月,丹恒,杨叔也请你们协助稳定周边空间。毕竟咱们这一车也算是存护令使,在这方面有着独特的优势。
姬子优雅地点头:列车的防护系统随时待命。
三月七兴奋地举起手:包在我身上!
丹恒和瓦尔特则是无声的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掺和了,神秘的力量远远不如虚无。”长夜月摊了摊手回归了三月七的身上。
一切安排妥当后,列车沿着星轨缓缓驶离这片星域。透过舷窗,可以看到远方星辰如流水般向后飞逝,在跃迁引擎的嗡鸣声中,列车很快抵达了安全距离之外。黄泉和夜白下车并肩悬浮在虚空中。
忽然,一轮银月自虚空降临,清冷的月华如水银泻地,在漆黑的宇宙幕布上绘出一轮皎洁。银白色的装甲如活物般覆盖夜白全身,甲片上流转着月光般的光泽,苍月铁骑形态在瞬息间完成。
他将玉霜剑轻点虚数屏障,剑尖触及之处,臻冰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很快便将翁法罗斯及周边数个星系冻结在一个巨大的冰晶结界中。结界表面折射着星光,如同一个巨大的钻石雕刻,只在正中央留下一个精心计算过的缺口。
可以开始了。
黄泉闻言拔出长刀,血红色的刀身在星光下泛着不祥的光芒。她精准地将刀身嵌入缺口,随着她的引导,粘稠的虚无之力如潮水般涌出,那是最纯粹的虚无之力,祂化作一股黑色的淤泥般顺着缺口倾泻入结界内的星域。这些力量所到之处,连光线都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哀嚎。
夜白将玉霜轻轻搭在的刀背上,两把武器相交之处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他协助分担着虚无力量带来的沉重压力,在他精准的调控下,虚无之力以可控的速度填充着结界内的空间,避免了可能发生的暴走。
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结界内的星系很快被纯粹的虚无填满。星辰在黑暗中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如同被吹灭的蜡烛。在无人引导的情况下,这些力量自发汇聚成一个缓缓旋转的黑洞,开始有条不紊地吞噬着范围内的一切物质与能量。那黑洞的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光晕,仿佛一个贪婪的巨口,要将所有的存在都吞入永恒的虚无。
这样就够了。夜白收回长剑,擦拭着额角的汗水,屏障能支撑时间大概是240个系统时,计算黑洞膨胀变强速度的话给他们48个系统时绰绰有余。等到虚无的阴影稳定下来,一切都无法从其中逃逸。
夜白补上一剑封死空洞,两人相视颔首转身向着列车的方向飞去。在他们身后,黑洞无声地扩张着,将这片承载了太多记忆的星域一点点吞没,此间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将融化于虚无之中。
唯有第一天才的觉悟与弑神的壮举将被记入天才俱乐部的历史被后人永远传颂,一如祂创造神明。
星辰的光芒在黑洞边缘扭曲、消失,如同一个时代的终曲,在宇宙的舞台上缓缓落下帷幕。而新的故事,正在遥远的星空中悄然开启。
“智识应当是天才们描绘未来的画笔而不是禁锢未来的枷锁,我于此订正我的错误为众生夺回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