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副总指挥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那种因争论和震撼而产生的微妙张力,似乎被一种更坚实的,同仇敌忾的氛围所取代。
刘师长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完全拥护副总指挥的表态。
赵文东掐灭了手中的烟蒂,脸上重新露出了肃杀之外,一丝代表认可的凝重神色。
缓缓的站起身,向着副总指挥和八路军诸位首长,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感谢老总!感谢八路军各位首长的信任与支持!有八路军作为坚强后盾,我们解放军,更有信心打好这一仗!”
接下来的时间,双方开始就后勤对接的具体路线,情报共享的密电码本,主要联络人员和电台频率,可能的联合作战区域划分等更加细致入微但也更关乎生死存亡的环节,进行深入而紧迫的磋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暗了下来。
直到魏和尚轻轻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恭敬地报告!
“总司令,各位首长,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沉浸在紧张军务中的众人才恍然惊觉,纷纷抬头看向窗外。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河源县城,只有远处街市的灯火和司令部院子里亮起的马灯,驱散着黑暗,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赵文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同样面露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副总指挥等人,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你看,光顾着谈正事,都忘了时间了。让各位首长饿肚子了,是我的疏忽。快,快请!咱们边吃边聊,有些细节饭桌上也能接着说!”
赵文东热情地招呼着八路军一行人,离开了气氛凝重的会议室,穿过走廊,来到了司令部后院一间专门用于接待的宽敞饭厅。
一进饭厅,迎面而来的景象,让几位第一次来河源县城的八路军师长,脚步猛地顿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张足够容纳十几人的大圆桌摆在正中,桌面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红烧肉,油亮的酱汁包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旁边摆着整只色泽金黄,皮酥肉嫩的烤鸡!
一条浇着浓稠酱汁,几乎有胳膊长的清蒸鱼,还有油焖大虾、葱爆羊肉、蒜泥白肉、炒时蔬、凉拌三丝林林总总!
不下二十道菜,荤素搭配色彩鲜明,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还摆着几大盘白面馒头和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这丰盛的程度,别说在物资极度匮乏,常常以黑豆野菜果腹的敌后根据地,就算是在重庆那些达官贵人的宴席上,恐怕也未必能如此“硬核”和实在。
更难得的是,这些菜一看就不是敷衍了事的大锅菜,而是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显然是出自高手。
“这,,这是,,!”
一位姓李的师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
他南征北战十几年,什么苦没吃过?树皮草根都啃过,可眼前这阵仗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连来过几次、见识过赵文东“大方”的副总指挥,此刻也不由得再次被震撼了一下。
他上次来饭菜已经够好了,但似乎也没这次这么丰盛和精致。
所以苦笑着摇摇头,对身边的刘师长低声道!
“看见没?我就说赵文东这小子是个懂享受的,我估摸着以前皇帝老儿的御膳,也就这个排场了吧?恐怕还没这么实在!”
刘师长也是咋舌不已,连连点头。
而第一次来的那几位师长,看着这满桌佳肴,闻着那诱人的香味,非但没有立刻坐下,反而显得有些局促和不安。
他们都是泥腿子出身,跟着部队钻山沟打游击,过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啥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一时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有些不敢落座,仿佛那椅子烫屁股似的。
副总指挥看到自己部下这副没见过“世面”,甚至有些露怯的样子,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尴尬,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同志们不是贪图享受,而是纯粹被这超乎想象的规格给“吓”住了。
所以干咳一声,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却见赵文东却已经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亲自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热情地招呼道!
“各位首长都站着干嘛?快坐,快坐!都是自己人,别客气,别见外!到了我这里,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咱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鬼子嘛!”
赵文东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将还有些犹豫的副总指挥按在了主宾位上,又招呼其他首长依次落座。
八路军几位师长见副总指挥都坐下了,这才互相看了看,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但腰板还是挺得笔直,仿佛不是来吃饭,而是来参加军事会议。
“和尚,上酒!”
赵文东坐下后,对侍立一旁的魏和尚吩咐道!
“是!”
魏和尚应声,立刻和勤务兵一起,搬来了几坛贴着“河源特酿”红纸的酒坛,给在座的每位首长面前的粗瓷碗里都倒上了清澈醇香的酒液,酒香混合着菜香,更让人食指大动。
随着酒碗倒满,筷子拿起,最初的那份拘谨和震撼,在赵文东不断的劝菜劝酒,以及副总指挥和刘师长也主动活跃气氛下,渐渐消散了。
毕竟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汉子,没那么扭捏。
几口热菜下肚,几碗烈酒入喉,身体暖了,话匣子也打开了。
工作上的沉重压力暂时被搁置在一边,饭桌上的话题变得轻松了许多。
赵文东聊起河源县的一些趣事和建设,八路军首长们则说起一些敌后游击战的惊险经历和笑话,笑声和交谈声开始回荡在饭厅里。
“来,老总,我敬您一碗!感谢八路军兄弟们的全力支持!”赵文东端起酒碗!
“文东同客气了!同仇敌忾,理应如此!干!”副总指挥也豪爽地举碗。
“刘师长,尝尝这个红烧肉,我们皇家大厨周老头的拿手菜,肥而不腻!”
“唔!好吃!确实香!文东啊,你们这伙食标准,可把我们比下去喽!”
“李师长,王师长,别光看着,吃菜吃菜!这鱼新鲜着呢!”
“哎,好好,自己来,自己来!!”
这个时候,于刘师长关系较好的张师长,伸胳膊轻轻碰了碰他,问道!
“老刘,刚才赵老总说的皇家大厨是啥子意思?”
刘师长刚闷下一口酒,见张师长这么问,随口就回道!
“哦,你说那个哦,那小子这里有一个祖上三代都是给皇家做御膳的老头,手艺厉害着呢,这一桌菜就是他给弄的!”
张师长听后,随即脸上露出惊叹之色,然后便看向了赵文东,心里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河源酒虽然不上头,但后劲绵长,气氛越发融洽热烈欢迎严肃的军事会议暂时化作了战友间的宴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