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了好一会,始终未见对方有任何反应,仿佛对方此刻进入了忘我境地。
叶清尘耐不住了,但又不知道从哪说起,也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见对方镇定自若的,思来想去她居然喊:“老前辈。”
对方依然没有反应。
再喊:“前辈。”
还是没反应。
想了想后,叶清尘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二姐童青青吗,虽然是同父异母,怎么说也是有血缘关系,虽然咱们这个爹不咋滴,但也不会影响咱们兄弟姐妹的关系。
叶清尘一向是奉行“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给我一尺我给你一杖”的一贯作风。
换了个称呼再次喊道:“二姐。”
有反应了,童青青在听到这个称呼时,终于有了反应,但也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并没有给出回应。
叶清尘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回应。
馨儿说了一句道:“她是不是听不见啊。”
“她听得见。”
“那她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她不会说话?”
叶清尘细想想后说道:“你不理我那我走了啊!”
她知道,被人从外面锁住,必定不是你自愿待在屋里的,想必你一定是期望有人来救你的。
这时童青青说话了,声音很细,语速很慢,“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进来做什么?”
叶清尘回她:“自己进来的,进来的看看。”
“你们不怕吗?”
“你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都说这里有鬼。
“鬼才不怕,人比鬼厉害多了。”
许是这句话说到她心里了,直到此刻童青青才转过身来,看着二人。
一会后问道:“刚才你叫我二姐?”
“我…珍珍,童珍珍。”叶清尘自我介绍,却又似知道冒用了别人身份,话说的极不自然。
“珍珍?”童二小姐像是不认识童四小姐。
馨儿说道:“这是四小姐。”
“四小姐?”
馨儿回她道:“啊,你不认识她了?我记得你们年龄相差不大啊?”
“想起来了,你住在海棠居是吗?”
“是的。”
“我记得你好像”
馨儿知道她想说什么,“四小姐的病好啦。”
童青青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童珍珍,“长大了,我竟认不出来了。”
“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叶清尘问了她想问的。
提及伤心事,童青青长叹一声,眼里似有泪光,“他们都说你有疯病,我何尝不是过着同样的生活,甚至还不如你。”
“你在这里很久了?”
“具体多久我已忘了,在这里我不需要时间。”
“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为什么?”
童青青坐回到几案后,又看着窗外,悠悠说道:“咱们生在这个所谓的世家豪门,又有谁知道这何尝不是一种禁锢,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做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户。
“至于我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我爱上了一个人,一个在他们看来,门不当户不对的人。”
“讽刺的是,他们想我嫁给他们给我选好的那个,结果,人家瞧不上我,你说可笑不可笑。”
叶清尘道:“对方瞧不上你,岂不正好给你和你爱的人创造了机会?”
“妹妹啊,这就是世家豪门的禁锢啊,他们认为,嫁不了王爷可以嫁一个侯爷,再不济可以嫁一个将军,再不济或是一方官员。”
“你后来还去找了你那个爱的人?”
“所以他们才把我关起来。”
“真是可恨,出身有那么重要吗?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岂不是一种折磨。”叶清尘恨道。
“豪门深院,身不由己啊,或许你以后也会体会到。”
“换做是我我一定抗争到底。”
“你以为我没抗争过吗?”
“但你努力过吗?什么叫抗争到底?抗争到底就是不顾一切,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话直击了童青青的心灵,童青青缓缓起身,看着童珍珍,仿佛在此刻,童珍珍是她的人生导师,让她恍然大悟,让她在心里不免问自己,我努力过吗?我为什么不能不顾一切的去努力呢?
童青青来到叶清尘面前,说道:“真没想到,你的个性如此顽强。我已经放弃了,斯人已逝,再无可期。”
“斯人已逝?”
童青青点了点头。
“你看到他死了吗?没有亲眼见到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又一次冲击了童青青的灵魂,又一次点醒了她,童青青摇了摇头。
“父亲跟我说的,他说他把他杀了。”
“父亲说什么你就相信了?”
“父亲把他的贴身之物拿给我看了,上面有血迹。”
“也许上面是鸡血鸭血呢?”
童青青看着童珍珍,说不出话了。
不成想童青青愣了一会后,突然就疾来到叶清尘面前,抓着叶清尘的手急道:“你说你是自己进来的?”
“对。”叶清尘回她道。
“有没人看见你进来?”
“没有。”
“现在门是开着的?”
“是。”
一句比一句问得急。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说着就往外走。
叶清尘拉住她道:“你别急。”
“我怎能不急?”她是真急了,被关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出去怎能不急。
叶清尘劝道:“想办法才能真正的出去。”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能急。”
“你别拉我。”
没拉住她她就冲出去了。
“自由不是走出这间屋子这么简单,自由是心的释然,倘若你爱的人真的死了,你是会释然,还是会记仇?倘若他没死,也已成家,你急着出去能改变什么?。”
这话似乎戳到了童青青的神经,一怔后冷静了下来,看了看叶清尘,突然就抱住了叶清尘哭起来了。
叶清尘没想童青青竟突然前后行为表现得如此悬殊,也是怔住在那,想推开她又不忍心,任她抱着自己又那个不得劲,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诶诶诶,你别这样啊,你别抱我啊。”
平缓下来后,童青青抹了抹眼泪,似乎也觉得自己失态了,“让你见笑了。”
叶清尘呵呵笑了笑,好似她鸡皮疙瘩还没下去。
“你能帮我吗?”
“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那人是谁?。”
“他原本是父亲请来的家塾,那年我刚过及笄之年,一见到他我就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也欣赏仰慕他的才学,后来…”
叶清尘心说道‘听你讲故事讲到什么时候去’,阻住道:“你就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我要去哪里找他。”。
“他叫欧阳钧,住在城北西六街老柳巷,从老柳巷的西头进去,左边第七家,如果家里找不到你就去流云书塾,也在老柳巷,南头巷口。”
“知道了,等我消息吧,我走了。”
“妹妹有劳了。”
出来后,馨儿说道:“四小姐,你真的要帮她吗?”
“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确实有点可怜,好像被关了六年呢。”
“那个欧阳钧你见过吗?”
“见过啊,她说她欣赏他的什么学,我看她是欣赏人家长得好。”
“长得好?”
“是呀,那欧阳钧长得,真是越看越好看。”
“你那时候是不是也惦记人家。”
“四小姐,我才没有。”
“这有什么,以后你要是看上哪个你就跟我说,我让他娶你。”
“不要。”
“真不要?”
“真不要。”
“那当我没说。”
“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