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地方,立刻安顿城外百姓!”江辰吩咐道。
“是!是!”那城尉如蒙大赦,当即松了一大口气。
随后,江辰继续对身旁的镇武卫下令:“将这些粮食,立刻送到城外,分发下去!”
在林薇的亲自监督下,那些早已冻得手脚僵硬的老弱妇孺,被优先安排进城。
刚一踏入这片能隔绝寒风的土地,看到那些被镇武卫抬进来的血肉和粮食,这些在死亡在线挣扎了半个月的百姓,再也支撑不住。
他们黑压压地跪了整整一条街,冲着江辰的方向,无声地磕头,浑浊的泪水混着泥土,爬满了他们沟壑纵横的脸。
“多谢青天老爷!”
“多谢军爷,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江辰一挥手,脸上那如万年玄冰般的严肃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声音却沉稳有力。
“诸位,请起!”
“我乃大禹镇武司司主。守土安民,护我大禹子民,乃是镇武司的天职,更是我的分内之事。今日之苦,到此为止!”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这既是他本应肩负的责任,也是在用行动,为早已被这些贪官污吏败坏的大禹声誉,挽回最后一丝尊严。
如果不是他亲自出马,看到这官逼民反的惨状,他真不知道,这幽潭郡以后还存不存在于大禹的版图之上。
毕竟,史书上任何一场掀翻王朝的起义暴动,都是从饥荒与绝望开始的。
江辰目光扫过跪倒在地的百姓,继续用那沉稳有力的声音说道:
“望诸位乡亲恢复体力,养好身体,尽快返乡,重建家园。”
“这……这……”
听到“返乡”二字,那些刚刚还感恩戴德的百姓,竟纷纷对视一眼,仿佛同时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每个人眼中都再次浮现出极致的恐惧,身体也忍不住地颤斗起来。
江辰眉头一挑,知道情况不对,不等他发问,人群中就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将……将军……不是我们不想回啊!”老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的家……那些镇子,已经被邪祟占了!村里的人……都被吃了!我们……我们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啊!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是啊!是啊!”
老头的话仿佛点燃了火药桶,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哭喊声。
“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回去!”
原来如此。
江辰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也带着绝对的自信。
“诸位,我们镇武司,便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你们放心,来路上的那些‘邪祟’,已经被我们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然而,他这一番话落地,那些百姓目光中还是带着深深的恐惧与怀疑,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可……可我们昨天还见过邪祟啊!”
“就算路上的没了,要是我们回去了,那些邪祟又杀回来怎么办?”
“对对对!”
看着他们惊弓之鸟的样子,洛红裳也站了出来,她英姿飒爽地一挺胸膛,朗声喝道:
“诸位乡亲们请放心!”
“我们镇武司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将那些残害百姓的邪祟,连根拔起!我们与邪祟,不死不休!”
“你们且在此休顿几日,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洛红裳这一番话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那些原本满心恐惧的百姓,看到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又看了看那位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渊的镇武司主,他们眼中那深藏的绝望,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脸上,也终于显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活生生的希望。
安顿好百姓后,江辰、洛红裳几人聚在了临山城主府那空荡荡的大堂里。
单单率先开口,她清冷的眸子里闪铄着冷静的光芒。
“百姓口中所说的‘邪祟’,恐怕并非真正的鬼怪妖魔,而是乱宗馀孽故意制造出的一种诡异手段。”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目的,就是像牧羊一样,将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驱赶着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而去——黑焰山。”
众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脸色愈发凝重。
“现如今,如果不将幽潭郡的乱宗馀孽彻底铲除,这些饱受惊吓的百姓,是肯定不会听话回家的。”
林薇补充道,“毕竟乱宗馀孽只要再故技重施,随便弄出点动静,这些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人心,便会再次崩溃,重新踏上逃亡之路。”
冷素心忧心忡忡补充道:“司主,我刚才派人清点过,城中存粮真的不多了,他们即便留在临山城,也撑不了多久。”
江辰点了点头,
粮食,是跟生产力挂钩的。
我们这一路行来不过千里,便有近两百万百姓流离失所。这些人一路逃荒,身后的万顷良田便会荒废。
来年如果没了收成,必然又会饿死更大一批人,象今日这样的惨剧,必然会再次发生。
洛红裳“噌”地一声站了起来,紧握着长枪,凤目含煞。
“那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杀过去,彻底解决掉黑焰山的乱宗馀孽!
让整个幽潭郡安定下来!
只有这样,这些百姓才会相信我们,才会返回自己的家园,重新捡起那荒废的锄头,防止来年更大规模的饥荒爆发!”
“没错!”队伍中的百夫长李大铁也愤愤不平地一捶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司主!这帮该死的畜生,多活在世上一天,就多一个百姓遭殃!
现在,势不可缓,必须加快速度,彻底铲除这帮该死的乱宗馀孽才能让百姓灾难!”
江辰点了点头,肯定了众人的决心,但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过在这之前,我必须要了解到一些关键信息。”
那名城尉在安排完城外难民的初步安置后,很快便被召唤了过来。
江辰在他这里,了解了一些关于江德的信息。
通过这些信息和他自己的观察,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城门,在半个月之前,就再也没有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