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平灭古渊,涤荡虚无!”
韩天雷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通过周天星斗大阵聆听的万界盟修士心神深处。零点看书 庚芯罪全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太初道成”境界的、定鼎乾坤、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话音未落,其内蕴含的那股历经“心渊蜕变”、包容“虚无”、又超脱其上的全新道韵,已如春风化雨,却又沉重如山,瞬间抚平了因“玄影”绝密情报与“虚神”意志彻底苏醒而带来的、弥漫在诸天各界的惶然与恐惧,代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凝如铁的决绝战意。
天罡垣,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阵眼——诸天台上,无量星辉汇聚如海,映照得这片悬浮于混沌虚空中的广场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显刺目。韩天雷一袭玄黑袍服,静静立于高台中央,身形看似平常,却仿佛与脚下大阵、与头顶星空、与这方天地宇宙的脉动完美相融,浑然一体。木青璇静立其侧,青衣依旧,发丝如墨,容颜清绝,周身流淌着温润而磅礴的建木生机,与韩天雷的“太初”道韵水乳交融,相得益彰。
台下,以洛星河、炎昊(分身)、凌虚子(已率“玄影”小队残部自空间乱流中惊险撤回,正在紧急疗伤)、以及各主要盟友势力的领袖、万界盟各殿主事、战部首座为首,黑压压肃立着数以万计的修士。这些人,修为最低亦是战王巅峰,气息或沉凝如山,或锋锐如剑,或飘渺如云,或炽烈如火,代表着如今汇聚在万界盟旗帜下、诸天万界最精华的力量。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高台之上那道身影,眼中再无半分疑虑与彷徨,唯有炽热的信任与不惜此身的决绝。
“诸君,”韩天雷开口,声音平静地传开,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玄影’以血换回的情报,尔等已知。建木祖根蒙难,虚神意志苏醒,古渊绝域,已成悬于我诸天万界头顶、吞噬一切的终末之口。避,已无可避;退,唯有灭亡。”
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混沌眼眸深处,倒映着星辰生灭,也倒映着眼前这些愿与他并肩赴死的同道。“此战,非一界一域之私仇,乃‘存在’与‘虚无’之道争,乃众生延续与寂灭之抉择。敌,踞古渊天险,经营万古,吞噬诸天菁华以养其恶,更有‘虚神’此等窃据‘虚无’本源的畸形意志统御,其实力之强、底蕴之深、手段之诡,远超以往任何浩劫。
他语气微顿,话锋却陡然一转,变得铿锵如金铁交鸣:“然,我万界盟,承雷帝遗志,聚诸天英杰,立秩序之基,护存续之火,岂是易与之辈?‘虚神’视万物为刍狗,以终结为美,其道偏执,其性冷酷,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不过是恐惧‘存在’之多彩、‘变化’之无穷的懦夫窃贼!其所仗者,无非‘虚无’之力与古渊地利。今,我道初成,已明‘虚无’虚实,可掌其力,可破其障!地利之险,我亦有‘玄影’以命绘制之图,有诸君百战之锐,何足道哉?!”
“盟主圣明!万界同心,何惧魔渊!”台下,无数修士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声浪震得诸天台周边星辉都为之荡漾。韩天雷的话语,不仅点明了敌人之强,更道破了其本质弱点,更展现了自身已然“明虚”、“掌力”的无上信心,这比任何空洞的鼓舞都更令人振奋。
“然,”韩天雷抬手虚按,沸腾的声浪瞬间平息,他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此战关乎存亡,绝不可有丝毫侥幸。今,于此诸天台上,万界点兵,立征伐之序,定破渊之策!”
“洛星河听令!”
“老朽在!”洛星河越众而出,白发肃然,躬身应命。
“着你总揽后方,统筹‘巡天司’、‘诸天镇守’网络、‘薪火’计划及所有盟内资源调配、情报分析、伤员救治、阵地构筑事宜。此战,前线血火纷飞,后方乃生命与希望之线,不容有失!赐你‘太初镇元符’一枚,危急时刻,可引动周天星斗大阵三成伟力,镇守天罡垣,护我根基!”
“老朽领命!定不负盟主所托,后方若失,老朽提头来见!”洛星河双手接过那枚闪烁着混沌道韵的玉符,神情肃穆至极。
“木青璇听令!”
“青璇在。”木青璇上前一步,与韩天雷并肩。
“着你统率建木一脉及所有精擅生机、净化、治疗、加持之道的修士、宗门,组建‘圣愈军’,随中军行动。你之建木生机,不仅可救死扶伤,稳固军心,更是克制‘虚无’死寂、净化侵蚀、乃至感应、沟通建木祖根之关键。此战,你肩担重责,需以生机之力,为我大军披荆斩棘,涤荡魔氛!更赐你‘建木共鸣’秘法,关键时刻,或可引动祖根残留意志,里应外合!”
“青璇领命!定以生机为刃,净浊返清,誓救祖根,涤荡邪秽!”木青璇美眸含煞,接过一枚青翠欲滴、内蕴古老建木纹路的叶形符令。
“炎昊听令!”
“末将在!”炎昊(分身)周身南明离火升腾,踏步而出,声如洪钟。
“着你统率‘斩渊’主力、凤族精锐、及所有擅攻坚、破阵、正面搏杀之悍勇锐士,为前军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凡遇冥渊据点、防线、重兵集团,皆以雷霆之势击破,不得延误!赐你‘南明离火旗’(仿),可引动诸天火行之力,增幅麾下,焚灭邪祟,更可凭此旗,临时调用‘周天星火大阵’之威,专破‘虚无’阴寒壁垒!”
“末将领命!必率前军,为盟主劈开魔渊门户,踏碎一切拦路之敌!”炎昊双手接过那面烈焰缭绕的战旗,战意冲天。
“凌虚子听令!”
凌虚子面色仍带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昔,越众而出,抱剑行礼:“凌虚在此。”
“着你统率‘玄影’残部及所有精擅隐匿、刺杀、侦查、破坏、奇袭之道的精锐,整合为‘影刃军’,归于前军建制,然独立行动。你之任务有三:一,凭借对古渊外围的熟悉,为前军指引最佳突进路线,规避陷阱,探查敌情;二,伺机破坏冥渊能量节点、运输线路、通讯网络,乱其后方;三,寻找‘九渊噬心塔’与‘万灵熔炉’确切位置,并尝试与塔底囚徒建立联系,以为奇兵。此乃刀刃舔血之任,凶险万分,然功成与否,或关乎全局。赐你‘无影剑符’与‘太初遁空梭’(仿),可助你隐匿行迹,瞬息千里。”
“凌虚领命!纵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影刃’亦必为盟主探明前路,刺敌心腹!”凌虚子郑重接过剑符与梭形法器。
接着,韩天雷又连续点将,对诸天各族的领袖、各殿主事、各战部统领一一分派职责,赐下相应的、融合了他“太初”道韵与周天星斗大阵之力的符令、阵旗或秘宝。从正面强攻的“破军”、“锐金”等部,到侧翼掩护的“玄甲”、“御灵”等部,再到负责干扰、布阵、后勤、通讯的各类辅助部队,乃至那些非战斗人员组成的“护道”、“传薪”队伍,皆安排得井井有条,权责分明。
他仿佛一位最高明的棋手,将万界盟这盘汇聚了诸天菁英的复杂棋局,梳理得清清楚楚,每一颗棋子都落在最需要的位置,每一道命令都直指要害。更令人心折的是,他所赐下的那些符令秘宝,不仅威力强大,更隐隐与受令者的功法、特性相合,能最大程度激发其潜力,可见其“太初道成”后,对大道规则与众生特性的洞察,已至不可思议之境。
点将完毕,韩天雷最后环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如定海神针,传入每一个战士心中:“此战,无分彼此,皆为袍泽;无问出身,皆为同志。前军血战,中军即援;中军遇险,后军必至!我韩天雷,将亲镇中军,执‘太初’之锋,直面‘虚神’!诸君只需奋勇向前,身后之敌,头顶之险,皆由我与周天星斗大阵,一力担之!”
“万界同心,其利断金!平灭古渊,涤荡虚无!”
“万界同心!平灭古渊!涤荡虚无!!!”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再次响彻诸天台,直冲云霄,连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辉都为之更加璀璨夺目!滔天战意混合着磅礴的星力与诸修血气,在天空中凝聚成一道道无形的、却足以令鬼神辟易的杀伐洪流。
“点兵已毕!”韩天雷并指如剑,直指“古渊绝域”方向,声音斩钉截铁:“三日后,辰时,大军开拔!兵锋所向——古渊绝域!”
“遵盟主令!!!”
三日时间,弹指即过。整个天罡垣,乃至所有与万界盟结盟的势力范围,都进入了最终的战前准备。无数修士默默擦拭法宝,检查符箓,与亲友作别;一座座庞大的战争法器被注入能量,闪耀着森冷的光芒;一队队精锐在星空中无声集结,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巡天司”全力运转,监控着“古渊绝域”方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狂暴的能量躁动与意志压迫。“诸天镇守”网络进入最高戒备,防备冥渊可能发动的、针对后方的骚扰与破坏。“薪火”计划则在绝对隐秘中,将最后一批“火种”与“引路者”,送往那些被认为相对安全的、遥远的深空避难点。
混沌秘境中,韩天雷与木青璇相对而坐。三日的静修,韩天雷已彻底稳固了“太初道成”的境界,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圆融无暇。木青璇的损耗也尽数恢复,建木生机更加精纯磅礴,对“建木共鸣”秘法的领悟也更深一层。
“青璇,”韩天雷握住她的手,目光柔和却坚定,“此去凶险,你”
“不必多言。”木青璇轻轻摇头,靠在他肩头,“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救祖根,战虚神,护苍生,本就是我之心愿。更何况,我的生机,或许真是此战的关键。你只管向前,你的背后,交给我。”
韩天雷心中涌起万千柔情,最终只化作一句:“好。此战过后,我带你去看诸天最美的星海,再无纷扰。”
第三日,辰时。
天罡垣外,无尽星空之中,一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军队,已然列阵完毕。
前军,以炎昊为首,战旗如林,南明离火、庚金锐气、玄冥重水、青木生机各色光华冲天而起,汇聚成一片毁灭与秩序的狂潮,锋锐之气,直指“古渊绝域”。
中军,韩天雷与木青璇立于一座由“太初”道韵与混沌星辉凝聚而成的、形如古钟的战车之上,周围是“圣愈军”的柔和青光与各中军主力的沉稳气象。韩天雷黑衣如墨,目视前方,宛如定海神针;木青璇青裙飘飘,周身生机流转,似慈悲仙尊。
后军与两翼,诸部严阵以待,阵法光芒层层叠叠,将整支大军守护得如同铁桶。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那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古渊绝域”方向,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恶意的庞大意志,如同苏醒的灭世凶兽,已然张开了无形的巨口,灰白色的、代表着“虚无”侵蚀的“雾气”,正从那片黑暗的星域边缘,缓缓弥漫而出,朝着万界盟大军的方向,侵蚀而来。
双方尚未接触,那无形的意志与道韵的碰撞,已然在虚空中激起了无声的惊雷与扭曲的涟漪。
“咚——!”
一声仿佛自远古传来的、沉重而肃穆的战鼓声,自天罡垣深处响起,传遍诸天。
韩天雷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前方那无边的黑暗与冰冷,虚虚一按。
“诸君——”
“随我,出征!”
“杀——!!!”
浩瀚的星海,被这声决绝的战吼与骤然爆发的、席卷一切的璀璨洪流,悍然撕裂!万界盟的远征大军,如同刺破永夜的黎明之剑,朝着那最终的黑暗深渊,义无反顾地,冲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