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午夜过后,金边郊外。
“大队长。”
马达带着老a队员,来到李启华所在的位置:
“外围情况摸清了。固定岗哨四个,交叉视野复盖主路;巡逻队两队,每半小时交叉一次。下一班换岗在约二十八分钟后,交接时东南角和西北角会有大约三分钟的视线重叠盲区。”
“别墅内部,二楼东侧,这个带大窗户的房间,灯光一直亮着,怀疑是书房或重要起居室。”
李启华借着微光快速扫过草图,点了点头。
他示意了一下,利落地脱下套在外面的平民衣物,穿上作战服,开始最后检查装备。
“铁路。”
李启华转向一旁的铁路。
“在。”
“你带剩下的人,按预案,在我们潜入后,秘密控制之前标记好的外围支撑点。”
“接收到我们发出的特定紧急信号,或者别墅内部响起枪声,否则,哪怕天塌下来,你们也给我钉在原地,不准暴露。”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铁路沉声应道。
李启华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枪和匕首,对高大壮、何卫东、马达三人做了几个手势:
“按计划,从后花园突入,无声战斗,优先清除活动目标,目标二楼书房,行动。”
四人借助风声和阴影的掩护,翻过围墙,潜入别墅的后花园。
一个穿着军装、倚在走廊柱子旁打哈欠的警卫,被从背后伸出的手臂捂住嘴,匕首的寒光在颈侧一闪而过,身体被轻轻放倒。
高大壮和何卫东配合默契,一个开门,一个闪入,解决掉门厅里两名正在低声聊天的士兵。
马达则攀上一楼窗沿,解决了二楼走廊尽头一个了望的暗哨。
四人顺着室内楼梯,悄无声息地摸上二楼。
书房的门缝里透出灯光,里面隐约传来两个男人的谈话声,语气似乎有些激烈。
李启华贴在门边听了两秒,对高大壮和何卫东一点头。
两人分立门侧,马达守在楼梯口警戒。
“三、二、一!”
“咔哒”一声轻响,他猛地拧开了门把手,一瞬间,高大壮的肩膀猛地撞开了厚重的橡木门!
“砰!”
书房内的景象瞬间定格。
暖黄色的台灯光线下,两名穿着南疆军便服、未佩戴军衔但气度不凡的男人,正站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旁,桌上摊开着一张军用地图。
年长些的约莫八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严肃中带着疲惫,正是目标武甲。
旁边那位稍年轻些的,是他的心腹参谋阮文平。
门被突然撞开的声响让两人骇然转头,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武甲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手迅速摸向佩枪。
阮文平更是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
李启华四人已经进入室内,瞬间控制了所有角度。
枪口稳稳地指向两人,高大壮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内外。
李启华上前一步,紧盯着武甲:“武甲将军,深夜冒昧来访,建议你不要有任何会引起误会的动作。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你是谁,更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武甲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镇定:“华国人?你们是华国的特种部队?你们居然有特种部队,看来之前我们高级将领牺牲也是你们干的。”
“简直胡言乱语,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卫兵,来人!”
“省点力气吧,将军,你觉得周围还会有人吗?”
李启华打断了他徒劳的叫喊,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看来将军见多识广,还知道特种部队。不过我们时间有限,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们了解你,你对这场战争早已厌倦,你比谁都清楚,再继续打下去,除了让更多年轻士兵流血,让你的国家经济崩溃、民生凋敝,什么也得不到。
你内心深处,一直在寻求政治解决的可能,想为这个国家,也为那些跟随你多年的将士,找一条真正的活路,对吗?”
武甲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胸膛起伏。
他死死盯着李启华,仿佛想从对方的面罩后看出真相。
阮文平也紧张地看着自己的长官,喉结滚动。
“是又如何?”
武甲终于嘶声开口,声音干涩:“就算我不想打,又能怎样?上面那位的决心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我手里这点兵力,在中央警卫部队和那些死硬派面前,算什么?
现在站出来?那是找死,只会让内战提前爆发,死更多的人,除了把我自己和我的人填进去,毫无意义!”
李启华看着他眼中交织的不甘,轻笑一声:
“武甲将军,你戎马半生,从一个士兵走到今天的位置,应该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机会,从来不是等来的。
你的地位,你在军中的声望,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人脉关系,这些,都是你的资本。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
毕竟,南疆军队里,象你这样看清形势、不想再徒劳流血的,大有人在。他们,很可能正等着有人先站出来。”
武甲的眼神闪铄起来,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他当然不甘心,但更畏惧失败和随之而来的清洗:“说大话谁不会?但黎孙他们一日不死,他们的内核力量一日不除,就算我站出来,振臂一呼,又能有多少作用?不过是螳臂当车!”
李启华嗤笑一声:
“将军,黎孙在过去几年,清洗了多少被视为亲华或者仅仅是主张缓和的党政军官员?两万?还是更多?你有没有想过,下一个名单上,会不会就有你的名字?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处境和想法,能躲得过下一次清洗吗?”
“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你担心的那些障碍,比如黎孙和他的死忠内核,我们,或许可以帮你解决,如何?”
这话敲在武甲紧绷的心弦上。
他对于邻居这个大国复杂的情感此刻剧烈翻腾,毕竟亲密合作过几十年,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但这太冒险了。
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书房里只有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最终,他抬起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空口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