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鞋都来不及穿,掀开被子就往他那边跑去,伸手环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背上,一脸依恋。
“砚辞,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还让你等。”
沉砚辞没有转身也没有阻止她的行为,他吐出烟雾,声音很温柔:“身体怎么样?”
如果任向雪能够看一眼面前的落地窗的话,就能发现上面的倒影清淅了印出了沉砚辞现在的表情。
淡漠,无情。
可她不知道,她以为沉砚辞是在关心她。
任向雪笑的更甜了,她嗲着声音,摸了摸肚子,一脸幸福。
“宝宝还小,现在还没妊娠反应,我没有不舒服。”
沉砚辞笑了,他将烟熄灭,随手丢在烟灰缸里,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她。
任向雪脸上满是笑意,她觉得自己离沉家少夫人的位置更近了。
对于沉砚辞来说,他们两个只是普通的一夜情而已。
但对于她来说,是她精心谋划了很久的计划。
她出身不好,学历不高,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这张脸。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沉砚辞一眼就在人群中看中了她。
之后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她在避孕套上做了手脚,很小心,象他这样混迹于女人堆里的人,不会特意检查这个。
她也很忐忑,机会只有一次,一切看天命。
还好,老天是眷顾她的。
几天前,她将这事告诉了沉砚辞,他当然不会直接相信。
但是一切都对的上。
她怀的就是沉砚辞的孩子。
那时的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到她心都开始慌了,他才开车带着她来到这个别墅,将她养在这里。
那之后他就走了,她的内心忐忑不已,生怕会出什么事。
但没想到他今天来看她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喜欢这个孩子?
她想,像沉砚辞这样温柔知礼的人,肯定会接受的。
她的想法很单纯,但却忽略了一个事情。
那就是,象他这样出身于豪门世家的孩子,怎么会允许自己孩子的母亲是个身份低微的陪酒女。
果然,就在下一秒,她的幻想被打破。
沉砚辞双指夹着一张银行卡,语气平淡地象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里面有五百万,足够你下半辈子的生活。”
“把孩子打了,我会安排人来照顾你,直到你身体恢复离开这里。”
“在这期间,所有的花销你不用担心。”
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抓着他的手都开始有些颤斗。
“砚辞,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沉砚辞没说话。
任向雪瞬间慌了。
“砚辞,你不可以这样,它也是一条小生命,你是它的父亲,你怎么忍心?”
“不打掉好不好?”
“砚辞,求求你。”
最后,她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沉砚辞自始至终都无动于衷。
听到她的话,还笑了笑,声音凉薄:“生命?才两个月而已,连成型都没有,顶多算是个胚胎。”
他看着那张脸,眉眼有几分象宋时宜,所以他才会对她感兴趣。
但也就是像几分而已。
宋时宜不会象她这样哭着求他,也不会对他使手段。
更不会勾引人。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清润,语速不急不缓,温柔至极。
“听话。”
“我的孩子,不可能是个私生子。”
任向雪眼睫狠狠一颤,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身体也控制不住地轻晃,透着无措的慌张。
她象是想到了什么,眼里迸发出光芒,声音细弱,姿态可怜。
“可、可是,医生说过我身体不好,要是打掉的话,下次就很难能够做妈妈了。”
说完后,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人,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希望他能够改变主意。
沉砚辞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语调依旧温柔。
“是吗?”
任向雪点点头。
下一秒,他的语气瞬变,羽睫底下满是讥诮,附在她耳边轻飘飘道:“所以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歪过头,微抬眼皮,那双黑眸从她脸上划过,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有意思。”
“你身体不好,却能够一次就中,你说——”
“这会不会太过巧了一点?”
任向雪瞳孔紧缩,微张着唇,想说些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一道隐含怒气的喊声。
“沉砚辞呢?让他滚过来见我!”
沉砚辞的脸色瞬变,原本温和的瞳仁此刻缩成一点墨,沉得象积了万年寒冰的深潭,望不见底,只透着刺骨的凉。
他紧紧掐着她的下巴,声音阴沉的可怕。
“是你?”
“我警告过你,别将这事捅到我爸妈面前,你胆子真的很大。”
任向雪吃痛,眼中泛起泪花,委屈道:“我没有!”
“不是我说的,我很听你的话,我连门都没出过。”
沉砚辞眯起眼,嗤笑道:“你不是很想当我的夫人吗?”
“现在怕了?不敢承认?”
任向雪的声音带着哭腔,脸颊薄红,眼睫沾着晶莹,看上去楚楚可怜。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才让他们这样叫我。”
“我做过的事我承认,但我真的没有把我怀孕的事告诉叔叔阿姨。”
这事还真是冤枉她了,她确实完全不知情。
她垂下眸,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但不得不说,她的运气还真好,老一辈的人都看中血缘,特别是这种有钱人家。
她的孩子,多半能够保住。
沉砚辞看了她几秒,不知信了还是没信,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你待在这,别乱动。”
任向雪乖乖点头,这副姿态让他不禁想起了宋时宜。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的瞬间,脸色沉了下来,眉峰拧成死结,眉心的褶皱里都透着阴翳。
这下,麻烦了。
按照他爸妈的性子,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不会让沉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他看的出,任向雪没有撒谎。
那这事,又是谁告的密?
沉砚辞抿着唇,心中烦躁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