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的大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萧清、白姓青年以及另一名身着真武宗劲装的魁悟青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难以言喻的惊骇。
他们猛地转身,全身仙力骤然爆发。
护体灵光、防御法宝的光芒瞬间亮起,如临大敌。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过三丈之处,一道身穿玄衣的挺拔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在那里。
周围浓郁的归墟死气,在他身周缓缓流转。
来人面容年轻得过分,双眸却深邃得如同蕴藏了两片混沌星海,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他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极淡的,却让三人遍体生寒的弧度。
站在他们眼前的,正是江麟。
“你……你什么时候……”萧清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斗。
她乃是浮光圣地当代圣女候选之一。
不仅身负星光灵体,神识敏锐远超同阶修士,还修炼了宗门秘传的星感之术。
对周遭能量波动和生灵气息的感知,堪称一绝。
然而,她竟完全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个俊朗少年,是如何靠近的。
甚至连一丝空间波动、能量涟漪都未曾捕捉到。
仿佛这人本就站在这里,亘古如此。
江麟没有回答,只是平静问三人道:“怎么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闻言,那名御庭山的白姓青年,名为白惊云,乃是御庭山真传,脸色极为难看。
他手中一柄通体莹白、散发着凛冽寒气的仙剑已然出鞘半寸。
“你竟敢脱离战阵,孤身潜行至此?”
他心中更是惊疑不定,眼前这人是如何摆脱几十人的围攻,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的?
真武宗的魁悟青年,名为武魁,性格最为暴烈。
他惊骇过后便是勃然大怒,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装神弄鬼,定是用了什么诡谲的遁术。”
他怒吼一声,周身筋肉虬结,爆发出灿金色的武道罡气。
一步踏出,地面直接被踩出龟裂。
武魁右拳猛然轰出,带着崩山裂岳的恐怖威势,直击江麟面门。
拳风所过之处,连弥漫的死气都被强行排开,发出尖啸。
这一拳,毫无花哨,却凝聚了他真武宗嫡传的撼岳真功八成威力,足以轰杀寻常大罗金仙后期。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气势汹汹的一拳,江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张开五指迎向拳头。
动作看似缓慢,甚至有些随意,却精准无比地在那拳头即将临身的刹那,轻轻握住了它。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罡气四溢。
预想中骨骼碎裂、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武魁那足以撼动山岳的拳头,被江麟那看似白淅修长的手掌,稳稳地、轻描淡写地握在了掌心。
狂暴的拳劲、炽烈的武道罡气。
在触及江麟手掌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都未能让江麟的手臂,产生一丝一毫的晃动。
武魁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骇然。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轰在了一片深不见底、包容一切的混沌深渊之中。
所有的力量都被吞噬、化解。
他想抽回拳头,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拳头如同被铸在了对方掌心,纹丝不动。
甚至整条右臂都开始酸麻,仙力运转滞涩。
“撼岳?”江麟终于抬眼,看了武魁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武魁如坠冰窟,“山未撼,拳先废。”
话音落下的同时,江麟握住他拳头的手,微微向下一按。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武魁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啊……!”
他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臂骨寸寸碎裂。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轰然跪倒在地,膝盖将坚硬的黑色岩地砸出两个浅坑。
额头冷汗瞬间密布,脸色惨白如纸。
仅仅一个照面,真武宗以肉身和力量着称的内核真传,便已废了一臂,跪地不起。
萧清和白惊云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他们看得很清楚,江麟根本没有动用多么磅礴的仙力,也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神通
仅仅是随手一握,一按。
便以绝对的力量,和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瓦解并碾压了武魁的全力一击。
这根本不是境界压制,而是单纯的体魄差距。
“一起上,别留手!”白惊云厉喝一声,再无半点轻视。
他知道,此刻自己要是还敢有所保留,下场绝不会比武魁好到哪里去。
他手中莹白仙剑彻底出鞘,剑身流淌着如水月华。
刹那间,剑光分化,九九八十一道森寒的剑气,凭空浮现。
每一道,都凝练如实质,散发着冻结神魂的寒意。
这些剑气,组成一座寒月锁空剑阵。
剑阵初成,便将江麟周身空间尽数封锁、切割。
同时,他左手掐诀,一枚古朴的琼花玉佩悬浮头顶,垂下道道紫气,护住己身。
萧清心里也清楚,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他娇叱一声,手中浮现一杆星光璀灿的玉尺,正是宗主亲自仿制的宗门至宝浮光量天尺。
她身法如星光闪铄,瞬间拉开距离
玉尺挥舞间,点点星光激射而出,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在空中交织、排列,演化出一幅微缩的周天星斗图。
星光流转,产生强大的束缚之力,笼罩向江麟。
与白惊云的剑阵,形成双绝杀之局。
两大宗门内核真传的联手,威势远非之前那些精英弟子和普通长老可比。
剑光凛冽,星光浩瀚,瞬间将这方小小的局域化作了绝地。
江麟身处剑阵与星图中央,看着那纵横交错的寒月剑光,和流转不息的周天星斗,眼神依旧平静。
“剑阵尚可,星图徒具其形。”他淡淡评价道。
然后,他松开了握着武魁残臂的手,任由对方瘫软在地。
面对那笼罩而来的绝杀攻击,他既没有闪避,也没有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防御法宝。
他只是,风轻云淡地向前,踏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