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陈晓刚便站起来。
何凯挥了挥手,“晓刚,先别急着走,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陈晓刚重新坐了下来,“何书记,您说!”
“我要说的是跟着我你发不了财,也没办法钻营!”
陈晓刚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还有,程芳到底和你保持着什么关系?”
陈晓刚猛地抬起头,“何书记,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仅此而已,我和她之间确是有过一段时间的而且她也离了婚,不过我听说他和县里的一个大领导关系不错!”
“你知道是哪个领导吗?”
陈晓刚直摇头,“何书记,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晓刚啊,既然这个程芳与某位县里的大领导有关系,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何书记,我找过,可是她没答应!”
何凯点了点头,他内心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这件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何书记,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何凯点了点头,“好吧,你可以离开了!”
送走陈晓刚,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但何凯的倦意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对话冲击得无影无踪。
蒙特内哥罗镇的夜幕下,隐藏的波涛比他预想的还要汹涌险恶。
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冷风吹着自己的脸,看着窗外沉沉睡去的山镇,心情复杂。
陈晓刚的出现,象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用不好,也可能伤及自身。
沉思良久,他关上窗户。
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翻到了秦岚的号码。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危机的夜晚,他格外想念那个明媚飒爽、能让他感到安心和温暖的身影。
尤豫了一下,他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秦岚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喂?何凯?这么晚还没睡?你这党委书记第一天就当起夜猫子了?”
听到她的声音,何凯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松弛了一些,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笑意,“我可比不上你这个大忙人,听你这动静,还在加班?都几点了。”
“唉,别提了。”
秦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和一丝兴奋交织的复杂情绪,“临时接到任务,在整理一些旧卷宗,何凯,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太惊讶……上面,可能要重新激活对王文东一案的秘密调查,而且……范围可能扩大,包括他之前的一些关联事项,甚至……他死因中的一些疑点。”
“什么?!”
何凯心中剧震,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睡意全无,“重新调查?还是秘密调查?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卷宗都封存了!怎么会突然……而且,这任务怎么会落到你们十一室?李铁生知道吗?”
他连珠炮似地发问,显露出内心的震惊和担忧。
王文东案水太深,牵扯太广,重新调查无异于在已经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一颗深水炸弹。
秦岚压低声音道,“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命令是直接来自省纪委主要领导的,要求高度保密,独立核查,李主任……他应该知道,但具体负责的是我们室的一个秘密小组,何凯,我知道你担心,但这是工作,也是纪律,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小心?你一定要格外小心!”
何凯的声音带着急切,“秦岚,王文东的案子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利益关联着!李铁生那个人……我总觉得他心思太深,太会钻营。”
“是啊,那也要干啊!”
“你们秘密调查,万一走漏风声,或者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你会很危险!”
他是真的担心。
在省纪委时,他就对李铁生的某些做派有所警剔。
“我知道,我知道。”
秦岚柔声安慰道,心里也因何凯的关切而温暖,“我们会注意保密和安全的。倒是你,在蒙特内哥罗镇那个龙潭虎穴,第一天就搞得天翻地复,我还在网上看到视频了,侯德奎那副嘴脸真恶心,功劳全揽了,提都不提你。你才更要注意安全,别太激进,稳扎稳打。”
何凯苦笑,“你都看到了?消息传得真快。我没事,心里有数,倒是你那边……一定要记住,保护好自己,有任何不对劲,或者需要我这边提供什么线索配合,随时告诉我。”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互相关切叮嘱,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何凯的心情更加沉重,却也更加清淅。
王文东案的秘密重启调查,与他正在蒙特内哥罗镇面对的迷局,隐隐然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
秦岚那边的新任务……所有的线索,仿佛都指向更深、更暗的旋涡中心。
他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一张巨大而危险的蛛网边缘,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彻底缠绕进去。
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斗志和决心也在他心中勃发。
既然风暴注定要来,那他就必须在风暴眼中,站稳脚跟,看清方向,然后……劈开这重重迷雾!
他重新坐回桌边,打开笔记本,开始将今晚获得的所有信息,一条条梳理、记录、分析。
窗外的夜色依然浓重,但何凯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和明亮。
长路漫漫,这高层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在这偏远的蒙特内哥罗镇,又会不会被波及到!
而他已经握住了几枚关键的棋子,虽然不知是福是祸,但棋盘,必须由他来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