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清晨，凛冽的寒气掩不住节日的喜庆。
街道两旁散落着昨夜燃尽的爆竹残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硝烟气息。
纯黑色suv灵活地穿梭在街巷间，最终拐进一处挂着红灯笼的院落，缓缓停在一辆粉红色甲壳虫旁。
引擎声刚熄，早已经等侯多时的涂承宣便带着自家女儿便迎了上来。
“老路，”涂承宣看着从驾驶室下来的路哲军，笑道，“今年来的这么早？”
路哲军关上门，伸手给了他一个拥抱：“几个月不见，怎么感觉你又壮了点？”
“壮什么，胖了还差不多，”涂承宣笑着拍了拍路哲军的肩膀，转头看向刚从副驾驶下来的秦秋霞，眼睛一亮，“哟，咱们秋霞倒是越来越年轻了。”
“哪有。”秦秋霞笑意盈盈。
涂茗珺乖巧地喊了一声“姨妈”，目光却不自觉往suv后座瞟，心想路知尘这家伙怎么还没下来。
然而当车门打开，看清下来的人时，她瞬间睁大了眼睛一“来，你们之前见过的，苏辞夜和邱柯静，我儿子的朋友。”路哲军嘴角满是压不住的笑意，“这位是你们涂叔叔。”
“涂叔叔好。”两女乖巧地打着招呼。
涂承宣下意识应了一声，愣愣地盯着从车后座一左一右走下来的两位少女，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俩漂亮的不象话的姑娘他确实是见过的。
之前路知尘考了状元的那次，他带着一家子去吃饭，在唐宁郡时就见到过，一个端菜一个做饭，乖巧得和儿媳妇似的。
上次说是同学来家里做客，勉强还能当作是庆祝。
可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年初一啊！
什么同学能跟着大年初一来拜年的？！
涂承宣脑袋里一片问号，迟疑着看向路哲军：“这是？”
“同学、同学啦。”路哲军笑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涂承宣嘴角抽了抽。
而站在一旁的涂茗珺瞪圆了眼睛，一把将路知尘拉到旁边，压低声音道：“不是，你真把她俩都带来了？你跟家里摊牌了？”
路知尘嘴角微扬，点了点头：“恩，年前就跟爸妈说清楚了。现在嘛
”
他瞥了眼正在热情介绍两位姑娘的老爸老妈：“他俩高兴得很，说白捡了两个儿媳妇。”
涂茗珺张了张嘴，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而另一边，涂承宣终于是回过神来，勉强接受了这俩位同学”跟着过来拜年的事实——至于是不是真信了嘛
他忍不住又看了正并排乖巧站着的两女一眼，这才招呼道：“外头冷，都进屋坐吧。玉兰还在厨房忙活，饭菜马上就好。”
“不急不急，”路哲军喜滋滋地勾住他的肩膀往里带，“咱哥俩正好说说话。”
说说话？怕是来眩耀的吧
涂承宣无奈摇头，回头对女儿喊道：“珺珺，别杵在外头了，进来泡茶。”
“知道啦！”
众人刚进客厅，就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张玉兰戴着厚棉手套，正把一锅冒着热气的鸡汤往餐桌中央放。
“哎哟，秋霞来啦？”张玉兰放下汤锅，笑吟吟地转身，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目光落在邱柯静和苏辞夜身上，“这两位是
”
“哦，咱们家知尘的朋友，”路哲军抢先介绍，“邱柯静和苏辞夜，上次在唐宁郡见过的。”
“朋友？”张玉兰眨眨眼，很快又笑起来，“对对，是有印象。外头冷吧？
快坐下歇会儿。”
“阿姨好。”两女脸颊微红，轻声问好。
“珺珺，”张玉兰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叮嘱，“陪大家聊聊天。”
“好嘞！”
涂茗珺早憋了一肚子好奇，迫不及待领着众人往沙发区走去。
秦秋霞进了厨房帮忙，路哲军和涂承宣则是在书房聊天，偌大一个客厅便留给了路知尘四人。
刚一坐下，涂茗珺便迫不及待地好奇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俩怎么会跟着这家伙来拜年的？”
“摊牌了呗，”路知尘耸耸肩，“柯静反正肯定得和我一起过年，苏伯父一个人在国外也赶不回来，于是我就带着俩人一起回家过年了。”
“什么叫一起回家过年？”涂茗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怎么和他俩说的？”
“怎么说的，”路知尘耸耸肩，“就这样说的呗。”
涂茗珺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没好气道：“我要的是过程！细节！不是你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就这样说的”！”
路知尘想了想：“那我给你演示一遍？”
“快快快。”涂茗珺一脸八卦的小表情。
路知尘随手从果盘里拈了颗糖果丢进嘴里，悠哉地挤进两位女生中间落座。
他先是牵起邱柯静的手捏了捏：“喏，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
随即又拉起苏辞夜的手，在涂茗珺眼前晃了晃：“这位呢，也是我女朋友。”
涂茗珺瞳孔地震：
”
“你你就这么直接跟你爸妈说的？”她不可思议道，“他们居然没把你腿打断？”
“哦，当时我没敢这么嚣张，”路知尘想了想，“倒是没牵手，只是平举着介绍了一下。”
涂茗珺虚着眼睛：“重点是这个吗？你没一一拐地来我家拜年只能说是他们心地善良”
“啧，怎么说话呢？”路知尘不满地咂舌。
他掰着手指解释道：“你看啊，我给二老找了这么两个可爱漂亮、温柔体贴、性格还好得不得了的儿媳妇，他们高兴都来不及，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
“呵呵。”
”
涂茗珺只给他回了两个字，又想到什么般好奇问道：“那辞夜爸爸那边呢？
你也摊牌了？”
路知尘闻言沉默了片刻，摇摇头道：“苏伯父那边还没有。”
他叹了口气：“老实说，我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让苏伯父完全接受这个情况”
。
“你想得美呢，”涂茗珺毫不客气道，“哪有父亲能百分百接受这种事的？
辞夜和柯静能同意已经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还指望人家老爸也毫无意见？”
这番话说得直接，却是不争的事实。
“那你打算怎么办？”涂茗珺挑了挑眉，“就靠着静夜思和秋叶秋叶这么发展下去，争取能和茗邦蓝扳扳手腕？谁公司市值高谁说了算？”
路知尘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搁这决斗呢？还谁资产多谁赢。”
涂茗珺环抱双臂，挑眉反问：“不然还能怎么办？”
她停顿片刻，语气认真了几分：“说实话，你觉得苏伯父是那种看你钱多就愿意把女儿交给你的人吗？”
“当然不是。”路知尘摇头苦笑，“要真是那样，我当时一穷二白，苏伯父怎么会让辞夜来唐宁郡？”
哪怕只是见过寥寥数面，路知尘也明白，苏离绝不是会因为他的家境而改变看法的人。
所谓的经营静夜思和秋叶秋叶，与其说是为了事业，倒不如说是给自己内心的一点慰借，或是壮胆的借口罢了。
想到这儿，路知尘抿了抿嘴，声音低了下来：“有时候我都会想，早说晚说终究要面对，要不就现在坦白了算了。
是啊，坦白了就一了百了了。
只要不让他离开自家辞夜，哪怕再苛刻的要求他都能接受。
话音刚落，一只温暖的小手便轻轻复上了他的手背。
路知尘抬头看去，正好对上苏辞夜和邱柯静都有些担忧的眼神。
“没事，”他露出一抹微笑，“我就说说而已，不会自己去的。”
眼见气氛有些低迷，涂茗珺无奈道：“好啦，我就那么一说，现在大过年呢，都开心点好不好。要是你们仨都这么愁眉苦脸的，我妈见到了还以为我不欢迎你们呢。”
她站起身来，拍拍手道：“走吧走吧，我看到我妈出来了，该开饭了。”
果不其然，涂茗珺话音刚落，餐厅便传来张玉兰清亮的嗓音：“大只小只，开饭了。”
路知尘反手捏了捏自家辞夜的小手，站起身来：“来啦。”
秦秋霞端出碗筷，瞥了眼书房对着路知尘道：“去把你爸叫出来，俩个大男人聊个不停了说。”
“好嘞。”
吩咐完路知尘，秦秋霞又贴心地给苏辞夜俩人放好碗筷，轻声细语地开口道：“辞夜、柯静，就当是自己家哈，别客气，想吃什么就夹什么。”
两家关系向来亲近，秦秋霞一家也没把自己当客人，不然也不会直接进厨房帮忙了。
这过年相聚，反倒更象是朋友间的聚会，拜年的意味反倒淡了些。
涂茗珺在旁边看的眼热至极，用手肘碰了碰自家老妈，小声道：“老妈，你什么时候用这种态度对对我呗，每次都是回来前三天当宝一样，后面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张玉兰瞥了她一眼：“没问题啊，你带个男朋友回家我也这么对你。”
涂茗珺：
”
”
“来来来，”路哲军笑着举起酒杯，“咱们两家人一年到头就聚这么几次，今天可得好好喝一杯！”
路知尘几小只举着饮料跟着碰了个杯。
张玉兰和涂承宣举杯相视，彼此眼中都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刚才还是同学呢，转眼就成一家人了。
借着饮酒的动作，张玉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两个姑娘。
带一个未来儿媳妇来拜年倒也没什么问题，可这一下子来两个
趁着酒过三巡，张玉兰笑盈盈地给路知尘夹了块糖醋排骨，状似随意地开口。
“知尘，上次在唐宁郡都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你这两位同学”她筷子尖轻轻点了点，“要不给你姨妈正式介绍一下？”
路知尘知道，这是自家姨妈终于忍不住好奇了。
这也难怪，毕竟自己老爸一脸嘚瑟，却还特地强调是同学，不好奇才怪呢。
这么想着，路知尘笑着介绍道：“姨妈，名字您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这是邱柯静，这是苏辞夜。”
“张阿姨好。”俩姑娘乖乖巧巧地问了声好。
“，你们继续吃啊，”张玉兰连忙又给俩人夹了几道菜，“我就和知尘随便聊聊。”
路知尘心中好笑，顿了顿，还是继续道：“姨妈，我们本来都是临中的同班同学，现在一起在临大上学。”
“至于咱们的关系么
”
话音未落，就看见张玉兰的筷子悬在半空，涂承宣举到嘴边的酒杯也停住了，两人齐刷刷地望过来。
“恩，我们正在交往。”路知尘说完，还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青菜。
交往？
张玉兰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一这好象就是处对象的意思嘛。
“这是好事啊，不象咱们珺珺”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自家闺女，”
知尘都领对象回来过年了。”
“老妈！”涂茗珺正捧着碗美滋滋看戏呢，闻言没好气道，“你们说就说，干嘛非要捎上我啊？”
张玉兰没理她，只是若无其事地问道：“那知尘，哪位是你女朋友啊，让姨妈认识认识呗。”
路知尘想了想，委婉道：“姨妈，您还是都认识认识吧。
“什么叫都认识认识？”张玉兰愣了一下。
一旁的涂茗珺呵呵一声：“就是俩个都是女朋友的意思啦。”
路知尘点了点头。
张玉兰：
”
”
涂承宣：
”
”
哪怕心里稍稍有些准备，但真的听到这个答案时，俩人还是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涂承宣第一时间看向路哲军，见到的却是一张笑眯眯的大脸。
“哎——”路哲军故意拖长声调叹了口气，可眉梢眼角的得意劲儿根本藏不住，“孩子们的事儿啊，咱们老一辈的还是少掺和的比较好。”
秦秋霞斜了他一眼：“怎么，给你俩儿媳妇还委屈你了是吧？”
“哪有哪有，”路哲军连忙否认，“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看着这夫妇俩一唱一和，再瞅瞅埋头扒饭、耳尖红得滴血的苏辞夜和邱柯静，张玉兰和涂承宣眼神一碰，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一不是，真是是咱们跟不上时代了？
涂茗珺美滋滋地灌了口可乐，只感觉这戏码比春晚有意思多了。
（ps：因为邱邱能定做礼物，所以问了一下群友而得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