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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古道寻踪(1 / 1)

南赡部洲,新立“华胥盟”联合巡狩队。

距离华胥城东南约两千里,一片名为“雾瘴林”的原始山林边缘,一支由三十人组成的队伍正在谨慎行进。队伍成员来自华胥、青木、黑石三部,各出十人,皆着简易皮甲,手持骨矛、石斧、硬弓,其中半数为“燃薪”境修士,领头者是华胥部一位经验丰富的“薪传”境中期猎手,名为“猎”。

按照盟约,各部需定期派遣人手,组成联合队伍,巡防边界,探查未知地域,绘制更精细的地图,并寻找可用的灵药、矿藏、猎物。这雾瘴林位于三部交界,常年笼罩淡淡灰雾,内多毒虫猛兽,更有奇特的地形与古老的遗迹传闻,是首次联合探查的目标之一。

“猎头领,雾气似乎越来越浓了,而且……有股淡淡的腥甜味。” 一名青木部的年轻修士抽了抽鼻子,低声道。他修炼的乙木功法对草木气息敏感。

猎停下脚步,蹲下身,捻起一点湿润的泥土嗅了嗅,又仔细观察周围树木的长势与色泽。“是瘴气,但混杂了别的东西……不像是自然形成。”他眉头微皱,“ 大家靠拢,点燃驱瘴草把,运转愿力护体,小心戒备。”

众人依言,点燃了浸过特制药液的草把,淡黄色烟雾升起,与灰雾接触发出 “嗤嗤”轻响。同时,淡金色愿力光晕在队伍周围 浮现,形成一个简易的防护圈。

继续深入数里,地形开始变得崎岖,巨大的、爬满藤蔓的古树遮天蔽日,光线昏暗。突然,前方传来 “哗啦”水声。绕过一片巨石,眼前出现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暗绿色,水面漂浮着缕缕灰气,潭边散落着几具已经腐朽的兽类骸骨。

“水有毒,而且……不是天然毒。”猎走近几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水潭四周,“ 看那边!”他指向水潭对岸一处岩壁。

只见那岩壁下,竟有一个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约半人高的 洞口!洞口边缘生长着一种 色泽暗红、形状扭曲的 藤蔓,散发着与潭水相似的腥甜气息。更让人心惊的是,洞口前的泥地上,有几个 凌乱的、类似人形但趾爪尖锐的 脚印!脚印深深嵌入泥中,显示其主人力量不小。

“不是野兽脚印……也不像是我们人族的。”一名黑石部战士沉声道,“ 会不会是……妖?或者……”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想到了北方的魔物。

“戒备!”猎握紧了手中镶嵌着净化符石的骨矛,“ 两人留守洞口,其他人,随我进去看看。记住,不可深入,查明情况即刻撤退!”

洞内漆黑一片,充斥着浓烈的霉味与那种腥甜气。借着草把微光,可见洞壁上有粗糙的凿痕,地面散落着一些碎骨与腐烂的皮毛。洞穴不深,行进约十余丈便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个稍大的空间,中央竟有一个以黑色石块垒砌的、简陋的 祭坛!祭坛上放置着几块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肉,以及一枚 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邪异气息的 暗红色晶石!

“这是……祭祀?祭祀谁?”

“不是我们人族的仪式。”猎面色凝重,“ 把这晶石和一点血肉样本带走,速退!”他敏锐地感到不安,这里的气息让他体内的愿力都在微微躁动,充满排斥。

就在他们收集样本,准备撤离时——

“嘶哈——”一声低沉、充满饥渴与暴戾的嘶吼,自洞穴外传来!是留守者的惊呼与武器撞击声!

“不好!”猎大喝一声,率先冲出。只见洞口外,两名留守战士正与三头 形态怪异的生物激战!那生物高约丈余,人立而行,全身覆盖着暗绿色的粗糙鳞片,头颅似鳄,口生獠牙,手臂过膝,指爪尖锐如钩,眼中闪烁着 疯狂的 红光!正是洞口脚印的主人!

“是 ‘ 沼鳞妖’!”一名见多识广的青木部老修士惊道,“ 传说中生活在沼泽毒瘴中的低等妖类,灵智不高,但凶残嗜血!可这里不是沼泽……”

“杀!”猎毫不犹豫,骨矛刺出,愿力灌注,矛尖绽放金光,直取一头沼鳞妖咽喉!纷纷加入战斗。

这沼鳞妖力大无穷,鳞甲坚硬,且口中能喷吐带毒的腥臭黏液。但联合巡狩队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更有愿力加持,对妖气毒液有一定克制。经过一番激战,终于将三头妖物斩杀。但也有两人受了轻伤,被毒液灼伤皮肤。

“速撤!此地不宜久留!”猎看了一眼那仍在散发邪气的洞穴,果断下令。他隐隐感觉,这雾瘴林的异变,恐怕不是偶然。那祭坛,那暗红晶石,还有这些本不该出现在此的沼鳞妖……背后,或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

队伍带着样本与伤员,迅速撤离了雾瘴林,返回华胥城禀报。这次探查的发现,为初生的“ 华胥盟”敲响了一记警钟——危险,并不仅来自北方的魔军。

东胜神洲,乙木青华天。

云海之巅,一座 以 翡翠般的灵竹与温玉建成的精致楼阁内,苏瑶 正闭目静坐。她周身 青光氤氲,与整个道场的乙木生机完美融合。晋入大罗后,她对天地法则的感应与掌控,已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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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的神念,正 悄然 延伸,越过万水千山,“ 抚摸”着脚下的大地,“ 倾听”着万物的生机律动,也 隐约感应着那 位于天地中心的、沉睡的混沌气息。

“生机……守护……秩序……”苏瑶心中流转着对自身大道的理解。她能感觉到,这方天地在混沌出世后,确实变得更加“ 健全”、“ 有序”,仿佛有了真正的“ 主心骨”。但同时,一些 阴暗的、充满恶意的“ 杂质”,也在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壤中,如同病菌般 悄悄滋生、蔓延。雾瘴林的异常,她已有所感应。

“玄羿……果然不会甘心。”苏瑶睁开眼,眸中青光一闪。“ 不过,从明转暗,从侵略转为渗透与诱惑……手段更隐蔽,也更难防。”

她思索片刻,心念一动。一道 翠绿的灵光自她指尖飞出,化作一片 晶莹的 青色莲叶,飘向殿外,没入云海。这是传给华胥圣玉中那道分神的讯息,提醒燧与人族,注意那种 暗中污染地脉、诱发妖物凶性、可能涉及邪异祭祀的迹象,并给出了一些净化与防范的建议。

“守护……不仅是抵御外敌,更是涤荡内在的污秽,维持生机的纯净。”苏瑶对自己的“ 守护”之道,有了更深的体悟。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不周山方向,那里,混沌的气息沉静如渊。

“你……在‘看’着这一切吗?还是……只是本能地‘ 记录’着?”苏瑶心中升起一丝好奇。她隐约感到,自己与妹妹的气息,或许也在被那混沌漩涡无意识地捕捉、记录。奇妙的、难以言喻的联系。

西牛贺洲,孤寂月湖。

月桂树下,青漓 一袭银衣,赤足立于湖面,双目微阖。她的神念,不像姐姐苏瑶那般广泛地感应天地,而是 高度集中,化作一道 极为凝练、清冷的 月华丝线, 朝着不周仙山的方向, 缓慢而坚定地 延伸、探索。

这是她返回月湖后,每日必做的功课。尝试以自身的太阴本源,去感应、触碰那冥冥中曾两次助她的“ 开辟”斧影道韵,以及其源头——沉睡的混沌。

最初,只是一片空茫,仿佛探入了无尽的虚无。但随着时日推移,在她极度专注与耐心下,渐渐地,她捕捉到了一丝 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 “ 韵律”。

那是一种 混沌未分、却又包罗万象的 脉动,与她灵性深处残留的那丝斧影道韵,产生了 微不可察的 共鸣。这共鸣并不强烈,也不传递任何具体信息,只是一种纯粹的“ 存在”的证明,以及……一种 难以形容的、仿佛 同源而生的 亲近感。

“混沌……开天……”青漓心中默念。在这种奇异的感应中,她对自身“ 太阴净化”之道的理解,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净化”,不仅是清除污秽,似乎……也是一种 “ 分离”,将不应存在之物从整体中“ 切割”出去,让一切回归本来的“ 秩序”与“ 纯净”。这与那“ 开辟”斧影斩断厄难、“ 切割”污染的本质,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在她沉浸于这种感悟时,忽然,那丝微弱的共鸣 骤然 加强了一瞬!仿佛沉睡中的混沌,无意识地 “ 翻了个身”一缕稍稍不同的波动。

这波动中,除了那混沌未分的韵律,竟 隐约 夹杂了一丝 极淡的、来自南赡部洲方向的 阴冷、污秽、充满诱惑与怨毒的 意念片段!正是玄羿魔尊通过那暗红晶石与邪异祭祀,尝试污染地脉、散播魔念的气息!

这气息如同投入清水的墨汁,在那混沌的感应波动中,显得格外刺眼与“ 不协调”。

下一刻,那加强了一瞬的共鸣 骤然 消失,恢复了之前的微弱。但青漓清冷的眸中,却 闪过一道 凌厉的寒光。

“找到你了……”她低声自语。通过这次奇异的共鸣,她不仅更深地感应到了混沌的存在,竟也 间接地捕捉到了玄羿魔尊那隐藏极深的、针对南赡部洲的 恶意渗透!

“姐姐的警示是对的。魔头果然贼心不死,而且手段更加阴毒。”青漓握紧了掌中的太阴戮邪剑。“ 看来,不能只是静修了。”她需要将这个发现告知姐姐,也许……她们需要主动出击,在那魔种蔓延开之前,将其扼杀。

北俱芦洲,九幽煞脉深处。

玄羿魔尊的魔念,正通过那枚暗红晶石(称为“ 惑心魔种”)为中介,感应着雾瘴林中的情况。当感应到沼鳞妖被斩杀、祭坛被发现时,他赤瞳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未动怒。

“蝼蚁反应倒快。不过……种子已经播下,那片土地已被魔气污染,迟早会滋生出更多的‘ 孩子’。”他阴冷地笑了笑,“ 更何况……这只是第一处。”

他的魔念扫过面前一幅以魔气凝成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数个分散在南赡、东胜、西牛贺甚至中部地区的 潜在目标点。这些地点或是地脉阴煞汇聚之所,或是有凶兽、妖类盘踞,或是有人族小部落存在矛盾与贪婪。

“慢慢来……不急。”玄羿自语,“ 让魔种在黑暗中生根,让恐惧与贪欲在心中发芽。待到时机成熟,这整个世界,都将成为本尊的苗圃。至于那开天之主……”他眼中闪过忌惮与算计,“ 只要本尊不再引起其注意,或许……可以利用其‘ 懵懂’,甚至……让其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本尊计划的一部分?”一个更加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萌芽。

不周山巅,混沌漩涡深处。

沉睡中的混沌身影,在无意识地“ 记录”了青漓的月华感应、玄羿的魔念渗透、苏瑶的守护意志、人族的探索与抗争……这一切纷繁复杂的“ 信息”后,那混沌的意识深处,某种 难以言喻的 “ 变化”,正在 极其缓慢地 酝酿、积累。

就像一颗落入心湖的石子,虽已沉入湖底,但漾开的涟漪,却在不断地 扩散、交织,等待着某一天,引发更大的波澜。

暗流,已在新生的乾坤大世界各处,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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