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苏清瑶又连续遇到了两道关卡，每一道的守卫都比前一道更强，盘查也更加细致。
她甚至看到，在一些隐蔽的山崖和古树上，有灵王境的内门长老在暗中值守，气息隐晦而强大。
整个天衍宗核心区，就像一个巨大的铁桶，被围得水泄不通。
洛玄，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
父亲，你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无数个疑问盘踞在心头，让她的脚步愈发沉重。
终于，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宏伟大殿，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尽头。
天衍殿。
殿门前，侍立着两名气息深不可测的白袍老者，见到苏清瑶，只是微微颔首，便直接放行。
苏清瑶整理好情绪，迈步走入大殿。
殿内空旷而威严，香炉中青烟袅袅，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檀香弥漫在空气中。
大殿尽头的高台上，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身穿一袭朴素的白色道袍，黑发如瀑，面容俊朗儒雅，看上去不过三十几岁，双目开阖间，却仿佛有星辰流转，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天衍宗宗主，苏凡。
“瑶儿，你回来了。”
苏凡睁开双眼，看到殿内的女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那股属于灵帝强者的无上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春风般和煦的慈爱。
“父亲。”苏清瑶躬身行礼，声音一如往常般清脆。
“过来，让为父看看。”苏凡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苏清瑶依言走上高台，来到父亲面前。
“瘦了，也黑了些。”苏凡伸出手，疼爱地拂去她鬓角的一丝乱发，叹了口气，“在外面历练，吃了不少苦吧？”
这熟悉的关怀，这温和的眼神，让苏清瑶心中刚刚筑起的防线，瞬间有了一丝动摇。
这才是她熟悉的父亲。
那个会因为她修炼受伤而大发雷霆，也会在她取得进步时，笨拙地夸奖她的父亲。
刚才看到的那些，会不会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女儿不苦。”苏清瑶压下心头的翻涌，轻声说道，“能为宗门分忧，是女儿的荣幸。”
“你呀，还是这么要强。”苏凡欣慰地笑了笑，“这次回来，有什么感悟？”
机会来了！
苏清瑶心中一动，状似无意地说道：“女儿这次回来，沿途听到一些传闻。说……说洛玄长老正在闭关，修炼一门极其强大的功法，甚至引动了天地异象。”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父亲的表情：“女儿有些担心，这般强大的功法，会不会……影响到宗门的稳定？”
她将问题抛了出去。
苏凡的脸上，笑容依旧温和，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瑶儿，你要记住，天衍宗能屹立于大陆之巅数千年，靠的不是仁慈，而是实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洛玄长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宗门的未来。为了这个未来，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清瑶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想起了那三个在灵火中化为灰烬的凡民，想起了巡逻弟子口中那“一整个村庄”的净化。
原来，那些，都是“值得的牺牲”。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了。
眼前的父亲，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容，那温和的笑容，但在苏清瑶的眼中，却变得无比陌生，无比……可怕。
就在她心神巨震，几乎无法维持表情的时候，苏凡话锋一转，目光带着一丝探究，落在了她的身上。
“说起来，你已经突破到灵皇境了，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变化。”
他的眼神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缓缓地扫过苏清瑶的四肢百骸。
“让为父看看，你的修为，究竟精进到了何种地步。”
话音未落，一只蕴含着恐怖灵帝威压的手掌，已经轻飘飘地朝着苏清瑶的额头探了过来！
面对苏凡探来的手掌，苏清瑶的瞳孔猛然收缩。
灵帝强者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巨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不是父亲的爱抚，而是一场赤裸裸的探查，甚至，是试探！
她身体内的生门符文之力瞬间被激发，一股紫色的能量如同潮汐般在经脉中涌动，与苏凡那带着审视意味的灵气悄然对抗。
这股力量是她体内灵气与气血融合之后所得，与天衍宗的灵术体系不同，带着古老而狂野的气息。
苏凡的手停在了离她额头不足一寸的地方。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他感受到了，一股磅礴而陌生的力量，虽然被巧妙地压制在苏清瑶体内，却依然让他这位灵帝强者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好，很好。”苏凡收回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赏，却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瑶儿，看来你在外历练，着实收获不菲。这股力量……倒是有趣。”
苏清瑶知道自己暂时瞒过去了。
她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强作镇定道：“女儿在八门秘境深处，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些上古传承。这股力量初得，尚不能完全掌控，因此气息有些驳杂。”
她撒谎了，但这个谎言完美地将她身上的紫色能量，解释成了某种灵术传承，且“无法完全掌控”也解释了那股力量的古怪之处。
苏凡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清瑶，目光投向殿外浩瀚的云海，声音仿佛也融入了云雾之中，变得缥缈而冷漠：“八门秘境……倒是你运气好。不过，你知道洛玄长老正在做什么吗？”
苏清瑶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知道，真正的摊牌，来了。
“他正在用数万凡民的精血为引，修炼‘灵源噬体’，意图制造出第一个‘人造灵帝’！”
苏清瑶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人造灵帝”这四个字从父亲口中说出时，她还是感到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人造灵帝？”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这……这怎么可能？凡人的精血……这与邪魔外道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