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干疆域潦阔,普通武者若想跨越郡县,即便日夜兼程也要十天半个月。
但陆景如今已是大宗师之境,体内真气生生不息,御空而行更是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他全力疾驰之下,整个人若流光划破天际,仅仅花费了不到两天时间,便抵达了云和郡的郡首——云中城。
大景虽然尚武,但也崇尚文治。
可大干不同,这里民风彪悍,单纯尚武,甚至可以说是以武立国。
因此,整个大干的习武风气极盛,街头巷尾随处可见佩刀带剑的武者,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也是常事。
而这云和郡,背靠万兽山脉,更是大干着名的武道强郡之一。
大干许多实力强横的江湖宗门,都汇聚于此,在此开宗立派,争夺资源。
陆景没有心情欣赏这异域风情,他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便直接前往了位于城外三十里处的青阳门驻地。
毕竟陆明远那边查到的信息太过笼统,想要知道陆芊失踪的具体细节,还得找这青阳门的人问个清楚。
此时,青阳门山门之上。
作为拥有先天后期强者坐镇,麾下还有数码先天高手的大宗门,青阳门在云和郡可谓是威名赫赫,属于无可争辩的一流势力。
若非上面还有那种拥有小宗师坐镇、能位列大干前十的顶级宗门压着,青阳门便是一方霸主。
然而此时。
往日里威严肃穆的青阳门,却仿佛变成了一座修罗炼狱。
宽阔的练武广场上,正在经历一场一面倒的残酷屠杀。
“杀!一个不留!”
几十个身穿黑衣的蒙面高手,如狼入羊群。
这群人中,光是气息恐怖的先天巅峰高手,就有两人,其馀还有四位先天高手,以及数十位一二三品的高手。
这等阵容,足以横扫任何一个没有小宗师坐镇的势力。
无数青阳门的弟子和长老,甚至来不及结战阵,便在那些高手的屠刀下饮恨,鲜血染红了白玉石阶,惨叫声响彻山谷。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袭杀我青阳门!难道就不怕引起江湖众怒吗?”
广场中央,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他浑身浴血,原本仙风道骨的长袍早已破烂不堪,身上气息暴虐而紊乱,手中的本命大刀,更是已经断裂成了两半,虎口鲜血淋漓。
此人正是青阳门的老祖,青玄子。
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徒子徒孙,看着那些正在苦苦支撑、满脸绝望的门人,青玄子心如刀绞,眼框欲裂。
但他身为宗门最强战力,此刻却根本腾不出手去救援。
因为在他的正对面,那两位先天巅峰的黑衣人,正一左一右的围攻着他,让他险象环生。
“呵呵,众怒?”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一边挥掌逼退青玄子,一边发出冷笑声:
“青玄子,看来你是老糊涂了。在这个世道,拳头大就是道理,谁敢为了你们这群死人发怒?”
“你到底是谁?”
青玄子猛地一刀劈出,借着反震之力退后数步,死死盯着对方,“我青阳门平日里素来低调,何时得罪过你们这等强敌?”
今日这场灾难来得太突然了。
这几十人突然杀上山门,二话不说见人就杀,而且手段各异,招式繁杂,显然不是来自同一个势力,更象是一个临时拼凑的杀手联盟。
“想做个明白鬼?行,成全你。”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随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罩。
紧接着,他身边的几位高手,也都一一摘下了面罩,露出了真容。
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青玄子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张问鼎?罗道松!裴钦!是你们?”
这些人,赫然都是云和郡周边其他几个宗门的掌门或者是长老!
平日里,青阳门和他们虽然因为地盘和资源的问题,多少有些摩擦和过节。
但也都是些台面下的竞争,远不至于到了这种要灭人满门、不死不休的地步。
“你们疯了吗?”
青玄子怒吼道,“我们几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也只是一点点利益矛盾,你们竟然联合起来,要灭我青阳门道统?”
“呵呵,青玄子,别怪我们心狠。”
那个叫张问鼎的魁悟汉子扭了扭脖子,淡淡说道:“要怪,就怪你自己老眼昏花,站错了队吧。”
“站错了队?”青玄子一愣。
“没错。”
另一位名为罗道松的老者阴恻恻地说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接受那个女人的拉拢,不该妄图给那位女帝当狗。”
“有些人容不下你们青阳门,要拿你们杀鸡儆猴。上面有人发话了,青阳门……鸡犬不留!”
“什么?”
青玄子浑身巨震,如遭雷击,“那些世家,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仅仅是因为我等和陛下交好,仅仅是有投靠之意,就想灭我道统?”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灭门之祸的源头,竟然是因为朝堂之争。
世家竟然如此肆无忌惮,这是完全撕破了脸皮,想和女帝开战啊!
“好了,让你知道了真相,你也该上路了。”
张问鼎眼神一冷,周身真气暴涨,“今日我们是有备而来,你们谁也逃不掉的。”
“张问鼎!你别得意!”
青玄子悲愤大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死志,“今日你灭我山门,来日陛下复灭世家之后,一定会查出真相,为我们报仇的!”
“呵呵,女帝如今自身难保,自顾不暇,你想多了。”
张问鼎嗤笑一声,不屑地挥了挥手:
“送他上路!”
“杀!”
数码先天高手同时暴起,各种杀招,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青玄子倾泻而去。
“老夫跟你们拼了!”
青玄子怒吼一声,燃烧体内精血,不退反进。
他拼着硬抗了两记重拳,手中的断刀化作一道凄厉的白虹,直接将其中一位冲得最靠前的,先天初期高手拦腰斩断。
“噗!”
但他自己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还没等他回气,张问鼎那势大力沉的一脚,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
青玄子整个人直接被踹飞了上百米,重重地砸在宗门大殿的柱子上,将那人抱粗的石柱都砸出了裂纹。
“噗哇!”
青玄子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他颤斗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再无力回天。
看着周围尸横遍野,看着那些还在被屠戮的年轻弟子,青玄子老泪纵横,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叹:“天要亡我青阳门啊!”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几乎凝固之时。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广场中央,正好挡在了张问鼎几人和青玄子之间。
来人一袭白衣胜雪,双手负后,面对这满地的尸山血海,和一众杀气腾腾的高手,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惧色。
陆景目光扫过前方那群愕然的蒙面人,淡淡说道:
“呵呵,真热闹啊。”
张问鼎双眼微眯,目光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青年,沉声喝问道:
“你是谁?”
陆景随口回道:“路人。”
“路人?”
张问鼎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在这杀得血流成河的青阳门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气质不凡的高手,居然说是路人?
“恩。”陆景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管你是谁,敢管我们的闲事,那就去死吧!”
张问鼎眼中凶光毕露,大手一挥,厉喝道:“滚开,否则,死!”
陆景吐出两个字:“呵呵。”
这轻篾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张问鼎。
“杀了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离陆景最近的两名黑衣杀手瞬间暴起。
这两人手持短匕,身法迅捷,乃是一品境界的好手,出手便是狠辣的杀招,直取陆景的咽喉和心脏。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袭杀,陆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还在半空中的杀手,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在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碎肉横飞。
“什么?”
张问鼎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一抹惊骇。
那两人可都是一品好手,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个小高手了。
没想到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死得如此简单草率?
“真气外放……杀人于无形……”
张问鼎心中一凛,此人看似年轻,但这份功力,绝对是先天级别的高手,甚至是先天巅峰!
“点子扎手!一起上!”
张问鼎也是个狠人,当机立断。
他没再尤豫,直接抛下重伤垂死的青玄子,招呼身边的罗道松、裴钦两位先天高手,以及旁边的几名精锐杀手,一同调转枪头,杀向陆景。
“围杀他!”
霎时间,喊杀声震天。
漫天的刀光剑影、暗器毒砂,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陆景倾泻而去。
陆景站在原地,看着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摇了摇头。
他一步踏出。
嗡!
一股恐怖的气势骤然爆发,陆景身形一闪,瞬间冲入了人群之中。
他没有动用任何兵器,仅仅是一双肉掌。
啪!
一名先天初期的黑衣高手还没看清人影,便觉得眼前一黑。
陆景的一巴掌轻飘飘地拍在他的天灵盖上,他的脑袋瞬间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溅。
紧接着,陆景反手一抓,扣住了一柄刺来的长剑,用力一折。
崩!
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剑应声而断。
陆景手腕一抖,断剑化作一道寒芒,瞬间洞穿了偷袭者的咽喉,并将他身后的一位杀手钉死在地上。
“该死!这小子太强了!全力出手!别留底牌!”
张问鼎看着手下如割草般倒下,大吼一声。
他和罗道松、裴钦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施展出看家本领。
“杀!”
“阴煞掌!”
“追魂剑!”
三位先天高手呈品字形,封锁了陆景的所有退路,带着必杀的决心轰然攻来。
这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就连小宗师的强者都要暂避锋芒。
然而,面对这绝杀一击。
陆景只是轻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进。
“滚!”
他低喝一声,右腿横扫而出。
砰!砰!砰!
三声爆响几乎连成一线。
罗道松的阴煞掌刚一接触到陆景的腿风,整条手臂便咔嚓一声折断,整个人惨叫着横飞出去。
裴钦的追魂剑,更是直接被陆景一脚踢碎,恐怖的劲力透体而入,将他的五脏六腑震得粉碎,当场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至于最强的张问鼎,虽然勉强用双臂挡住了这一脚,但整个人也被踢得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
他双臂粉碎性骨折,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重重地砸在远处的石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仅仅一个照面。
三位在云和郡威名赫赫的先天高手,一死两重伤!
全场死寂。
剩下的那些黑衣杀手,握着兵器的手都在颤斗,眼中的凶光彻底变成了恐惧。
这踏马都是多强的存在!
“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杀手瞬间崩溃,四散而逃。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陆景语气淡漠,身形化作残影,在广场上快速穿梭。
每一次闪铄,必有一人倒下。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喧嚣的练武广场,重新归于平静。
所有的入侵者,全部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陆景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白衣胜雪,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不远处的青玄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也……太强了吧?
这可是足以灭掉他们青阳门的豪华阵容啊!
结果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撑过去,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多……多谢恩公出手相救!”
青玄子强忍着伤痛,挣扎着站起来,对着陆景深深一拜,“若无恩公,今日我青阳门必将遭受灭顶之灾!此等大恩,青阳门没齿难忘!”
陆景转过身,摆了摆手:
青玄子躬敬地问道:“敢问恩公尊姓大名?为何会路过此地?”
他可不信陆景真的只是个路人。
陆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姓陆,算是你们门下弟子陆芊的族兄。”
“陆芊?”
青玄子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他作为宗门老祖,平日里只关注几个内核长老和真传弟子,对于底下的内门、外门弟子,压根就不认识。
“陆芊是谁?”他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
陆景解释道:“她是你们宗内的弟子,大约一周前,去万兽山脉历练后消失了,我是特地前来咨询有关她的信息的。”
“原来如此……”
青玄子恍然大悟,随即心中便是涌起一阵狂喜和不可思议。
那个叫陆芊的弟子,竟然有这么一位实力通天的族兄?
若是早知道宗门里藏着这么一尊大佛的亲戚,他早就把陆芊当祖宗供起来了,哪里还会让她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历练?
反应过来后,青玄子脸色一变,连忙徨恐地道歉:
“陆公子恕罪,是我青阳门护佑不力,办事不周,竟然让令妹在历练中失踪了,害得陆公子千里迢迢赶来……老朽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陆景摆了摆手,随意道:
“行了,这事是世家在背后搞鬼,和你们没多大关系,不用往自己身上揽责。”
“我现在只想知道,她到底是在哪失踪的,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线索。”
青玄子听到陆景没有怪罪,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是是是,陆公子稍安勿躁!”
“老朽这就让人去把负责那一批弟子的管事找来,给您详细汇报情况。您先去大殿之内稍等片刻,喝口茶,在下先去处理一下残局,随后就来。”
陆景点了点头。
很快,便有幸存的弟子战战兢兢地将陆景引入了宗门大殿,奉上最好的灵茶,小心伺候着。
而青玄子则在外面强行压下伤势,指挥幸存的门人清理尸体,救治伤员,并火急火燎地派人去查找陆芊的师傅。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青玄子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大殿,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苍白、断了一臂的中年妇人。
“陆公子。”
青玄子躬敬行礼,指着身后的妇人道,“这位便是陆芊的师傅,静怡长老。”
妇人看着坐在主位上那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敬畏,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陆公子。”
陆景放下茶杯:“不必多礼,把你知道的,关于陆芊失踪的所有细节,都告诉我。”
“是。”
断臂妇人不敢隐瞒,忍着伤痛,详细地回忆道:
“七日前,芊芊和那一批弟子,前往万兽山脉外围附近采集灵药……”
妇人一一作答自己知道的信息。
了解完所有情况后,陆景站起身,点了点头:
“多谢。”
“既然有了确切地点,那我就不耽搁了。”
说完,陆景也没有废话,直接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看着陆景离去的方向,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过了许久,断臂妇人才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青玄子,好奇且震撼地问道:
“师伯,这位陆公子,到底是什么境界?”
“刚才听弟子们说,他杀张问鼎那些高手,竟然如同杀鸡屠狗一样简单?那可是好几位先天啊!”
青玄子望着殿门,眼中满是推崇与敬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先天?哼,先天在他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依老夫看,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起码是小宗师巅峰……甚至是传说中的宗师强者!”
“嘶!”
妇人倒吸一口凉气,捂着断臂惊呼道:“宗师?如此年轻的宗师强者?那他以后岂不是有望突破大宗师,甚至窥探陆地神仙之境?”
“是啊……”
青玄子感叹道,“今日真是天佑我青阳门。若不是这位陆公子为了查找陆芊而来,恰巧路过,今日我们青阳门只怕是难逃一劫,早已血流成河了……”
说到这,青玄子转过头,神色严肃地看向妇人:
“传我命令!要是陆芊此次能否活着回来,从今日起,陆芊便是我青阳门的内核弟子,享受真传弟子的一切待遇!”
“另外,若是她能平安归来,老夫将亲自收她为关门弟子,倾全宗之力培养!”
妇人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师伯的用意。
这是要死死抱住陆公子这条大粗腿啊!
她立刻躬身应道:“是!谨遵师伯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