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推进半寸，青铜巨门的缝隙猛然扩大。一股沉血般的光从门内涌出，照在楚天脸上，冰冷得像是一层霜贴上了皮肤。他没有迟疑，左手按住丹纹，右脚向前踏出。
地面瞬间变硬。
寒气从脚下冲上来，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他的护体灵力刚起一层，就被冻住，像是被封进了透明的壳里。冰层顺着小腿往上爬，膝盖、腰腹、胸口，三息之间，整个人被冻在一人高的玄冰之中。
识海震动。
丹书自动翻页，一页泛着雷光的丹方浮现，上面写着“雷源丹·伪”四个字。系统提示响起：“检测到高阶封印类寒能，建议激发雷属抗性。”楚天心神一动，默许炼制。
丹书抽取他体内残余的雷劫之力，在识海凝结成丹。过程极快，不到一息完成。那枚丹悬浮在识海中央，表面跳动着细碎的雷光。
外面，冰层已经封到脖颈。
楚天闭眼，引动丹书，将雷源丹从识海送出，直入咽喉。他吞了下去。
丹融的瞬间，双眼爆开紫雷，瞳孔像是被电光填满。经脉中雷流奔涌，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裂痕般的雷纹。冰层开始出现细小的裂口，噼啪作响。
他双臂一震，玄冰炸裂。
碎片飞溅，落在地上发出脆响。楚天落地未稳，右脚一滑，单膝跪地。荒剑插进冰面，支撑身体。他喘了一口粗气，嘴里喷出的白雾刚出口就被冻成粉末。
地面轰然炸开。
一头通体幽蓝的冰蛟破冰而出，身躯盘旋而上，足有千丈长。它双眼如古星沉浮，金仙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楚天抬头看去，只觉得骨头都在发颤。
这是守护灵兽，玄冥。
玄冥龙尾横扫，带起一阵极寒风暴。楚天抓起荒剑，借力跃起，险险避开。龙尾扫过他刚才的位置，冰层直接化为齑粉，连渣都没剩下。
他落地后立刻结印，调动金仙修为，引动天劫雷力。一道粗壮的雷光从掌心劈出，直击玄冥头部。
玄冥张口，竟将整道雷光吸了进去。
雷光没入其腹，背部冰甲流转出雷纹，像是在吸收能量。它的气息没有减弱，反而更稳了。楚天眼神一沉，立刻明白过来——这东西不怕雷，甚至能用雷。
他召回荒剑，横在身前。
同时调动丹纹中的雷源之力，在经脉中构建循环。他不能再让雷力外泄，否则只会助长对方。识海中的丹书微微发烫，提醒他注意能量流动。
玄冥低头俯视，龙口微张，吐出一道寒流。
楚天侧身闪避，寒流擦肩而过，他左臂衣袖瞬间冻结，轻轻一碰就碎成冰渣。他抬手摸了一下手臂，皮肤已经发青，但没有痛感，像是被冻麻木了。
他咬牙，将雷源之力压缩在双掌。
这一次，他不再引动外界雷劫，而是以自身为导体，引爆丹纹中的雷能。紫雷从掌心喷出，形成两道螺旋状的雷柱，直轰玄冥面部。
雷光撞上冰甲，发出刺耳的爆鸣。
冰甲裂开一道细缝，仅此而已。
玄冥怒吼，周身寒气暴涨，地面迅速结冰，向四周蔓延。千丈冰域成型，温度骤降，空气都变得粘稠。楚天站在中心，每呼吸一次，肺部都像被刀割。
他退后两步，脚跟踩到冰裂处，差点摔倒。
脑海中闪过丹书残文：“雷走虚窍，破其神庭。”他立刻判断，玄冥的额心刻纹是弱点。那里有一圈古老的符文，隐隐与祖巫图腾相似。
他开始移动。
借助雷遁之速，在冰域中来回穿梭。玄冥甩尾追击，但他始终不正面交锋。每一次靠近，都会打出一道雷劲，试探对方反应。他发现，只要攻击额心区域，玄冥的动作就会慢半拍。
机会只有一次。
他等玄冥仰头，准备喷吐冰风暴的瞬间，猛然跃起。荒剑留在原地，他双手合十，将剩余雷力全部压缩在右拳。丹纹在左脸跳动，紫焰顺着经脉涌入拳头。
他冲向玄冥头顶。
龙躯庞大，但他找准位置，一拳轰向额心。
冰甲崩裂，符文暴露。雷光灌入，玄冥发出一声惨嚎，整个身躯蜷缩起来，龙尾抽打冰面，砸出无数裂缝。它的眼中凶光退去，转为痛苦与震惊。
楚天落地，单膝跪地，右手垂下，指尖还在冒烟。他喘得厉害，胸口起伏剧烈。这一击几乎耗尽他所有力气。
玄冥缓缓低头，龙首悬在他上方，距离不过三尺。它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闭眼。再睁开时，敌意已消。
它侧身退开，让出身后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由整块玄冰雕成，墙壁光滑如镜，尽头隐约可见九重石门叠压。那是地宫入口。
楚天没有立刻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五指僵硬，雷纹还未散去。左脸丹纹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某种共鸣。他慢慢站起，拔起荒剑。
剑身裂痕延伸至柄端，但没有继续扩大。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上甬道。冰面坚硬，脚步声清晰可闻。走了五步，他回头。
玄冥已回到门侧冰台，盘踞不动，如同雕塑。它没有再看他，只是静静守在那里。
楚天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甬道两侧没有灯，但冰壁自带微光，映出他拉长的身影。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荒剑拖在身后，剑尖与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刮响。
走到第七十步时，冰壁突然映出一道影子。
不是他的。
他停下。
影子还在动，比他快半拍，动作却和他完全一致。他抬手，影子也抬手，但手指多出一节，指甲更长，指尖泛着暗红。
他不动了。
影子也不动。
他继续走，影子跟着走，但步伐越来越不协调，最后变成了自己走自己的。他回头看，冰壁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前方九重石门越来越近。
第一重门高约十丈，门缝紧闭，表面刻满祖巫符文。他走近时，符文微微发亮，像是在识别身份。
他伸手，准备触碰。
指尖离门还有半寸，门上的符文突然停止发光。紧接着，第二重门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