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剑的震动还在持续，剑锋朝北，微微颤动。楚天站在原地，手按在剑鞘上，没有立刻动作。他能感觉到体内经脉里有一股灼热在往上涌，左脸的三道丹纹开始发烫，像是被烙铁贴着皮肤。
青鸾看着他，低声问：“怎么了？”
楚天没回答，而是缓缓闭眼。识海中，天命丹书系统浮现一行提示：【检测到法则级材料融合，建议优先炼制核心丹药】。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原本计划是先补足聚灵丹数量，但荒剑的异动不是偶然。它在预警，也在指引。风之法则碎片的存在，已经引动了某种连锁反应。如果继续拖下去，不只是药材失控，连他自己也可能被反噬。
他睁开眼，转向丹炉。
“改计划。”他说，“不炼聚灵丹了。”
青鸾一怔：“那你打算直接炼法则丹？”
“现在就开始。”楚天伸手取出玉瓶，将那块灰白带蓝光的风之法则碎片倒出掌心。又从储物袋中拿出雷火精魄、虚空砂和星辰露，一一摆开。
澹台镜月从高处望来，目光落在丹炉上。她站起身，指尖轻抚剑柄，没有说话，但身体已进入戒备状态。
楚天深吸一口气，将荒剑抽出半寸，横放在丹炉上方。剑身微鸣，一层淡金色光膜自剑刃扩散，包裹住整个炉体。炉壁原本因连续使用而泛起的暗红裂痕，渐渐稳定下来。
这是他在危急时刻摸索出的方法——用荒剑镇压丹炉灵性，防止炸裂。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灵力凝聚成符，在空中画出一道逆旋印记。风之法则碎片率先飞入印记中心，接着是雷火精魄与虚空砂，最后滴入三滴星辰露。所有药材被封入一个旋转的灵力茧中，悬浮于炉口之上。
青鸾屏住呼吸。
这种手法她从未见过。不是一步步投药，也不是常规控火，而是把所有敏感材料提前融合，再一次性送入炉内。一旦失败，整炉都会爆开。
楚天眼神不变，手指一压，灵力茧坠入炉中。
“轰”一声闷响，炉盖剧烈晃动。炉身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光芒忽明忽暗，时而泛青，时而透紫，显然内部灵气正在激烈冲撞。
青鸾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结印，幽冥火凤之力化作一朵暗红焰莲，稳稳托住炉底。火焰温度极高，却异常平稳，没有一丝外溢。
与此同时，澹台镜月盘膝坐下，剑尖点地，三重静心阵纹悄然成型，围绕在楚天周身。这些阵纹无形无色，却让他的识海瞬间清明。
楚天没有浪费时间。他双手掐诀，引导丹田灵力涌入炉心。火焰随之升腾，颜色由赤转蓝，再由蓝转银。每一变，都意味着他对火候的掌控更进一步。
炉内，药性开始交融。
七成进度时，异变突生。
风之法则碎片突然共鸣，一股锐利气息自炉口喷出，化作数道风刃劈向四周。岩石应声而裂，碎石四溅。
楚天左手一抬，荒剑自动回鞘，剑气横扫，将风刃尽数斩灭。但他眉头紧锁，额头渗出汗珠。
问题不在外部，而在内部。
药灵分裂了。
一半承载风之轻盈，另一半裹挟雷火暴烈，两者互不相容。若不能合一，这炉丹注定失败。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入火焰之中。
血雾触火即燃，化作一道赤纹烙在炉壁。炉内躁动稍缓，两股药灵短暂停滞。楚天抓住机会，猛然抬手，引动荒剑斩空。
一道无形剑气划破虚空，截取一丝真正的空间法则丝线，精准注入炉心。
这一击耗损巨大，他右手猛地一抖，五指痉挛，差点握不住剑柄。
但他还是稳住了。
炉内轰鸣止息，狂暴的光芒渐渐收敛，转为温润湛蓝。一道丹影缓缓升起，悬浮于火焰之上，表面流转着风雷交织的纹路，隐约有低语声传出，像是某种古老规则在苏醒。
丹成了。
楚天松开手，荒剑归鞘，整个人脱力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衣领。他喘着气，胸口起伏剧烈，左手五指仍在轻微抽搐。
青鸾快步上前，扶住他肩膀：“成了吗？”
楚天没答话，只是抬头看向丹炉。
炉盖自动开启，一枚湛蓝丹药缓缓升起，落入玉盘之中。丹身圆润，表面纹路清晰，轻轻一碰，空气都变得锋利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法则丹。
这是能撬动天道规则的钥匙。
澹台镜月跃下高岩，走到炉边看了一眼，随即抬头望天。灰云翻涌，深处有雷光闪现，虽未落下，但压迫感已至。
她收剑入鞘，转身将一块匿形符抛入风中。符纸燃起一道微光，随风散去，方圆十里的灵气波动被短暂遮掩。
青鸾扶着楚天坐下，递来一瓶温养灵液。他接过喝下，体温慢慢回升。
“外面有人？”他问。
“刚才有一道灵识扫过，很弱，应该是残余探子。”澹台镜月说，“已经被引开了。”
楚天点头，目光仍盯着玉盘中的丹药。他知道，这一炉丹成功，不只是补上了禁术所需的关键一环，更是证明了他有能力驾驭这种逆命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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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指尖轻触丹药表面。
一丝寒意顺指而上，直入经脉。十万八千枚金骨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就在这时，左脸丹纹再次发热。
他皱眉，察觉到不对。不是反噬，也不是识海负担加重，而是一种……共鸣。
像是丹药在呼唤他。
他缓缓伸出手，将丹药拿起，靠近心口。
刹那间，丹药表面的风雷纹路亮起，一道细小的光丝钻入他胸口，沿着经脉游走，最终汇入识海。
天命丹书系统震动。
【检测到法则丹融合，是否启动铭刻程序？】
楚天愣住。
这不是炼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他看向青鸾和澹台镜月：“我需要闭关一刻钟。”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退开。青鸾守左翼，澹台镜月立于高处，重新布下隐匿阵纹。
楚天盘膝而坐，将丹药置于掌心，默念确认。
【启动。】
丹药在他手中缓缓融化，化作一道湛蓝流光，顺着指尖流入体内。经脉如被刀割，但他没有叫出声，只是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
流光所过之处，丹纹蔓延。
不只是左脸，手臂、脖颈、胸膛，一道道新纹路浮现，呈网状扩散。每一条都蕴含风雷之力，与原有的十万八千枚金骨共振。
他感到自己的灵体在蜕变。
不是简单的强化，而是重构。
某一瞬，他仿佛听见了天道之外的声音。
遥远，冰冷，带着审判意味。
他知道那是警告。
但他没有停下。
一刻钟后，光芒消散。
楚天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道蓝纹，转瞬即逝。他低头看手，皮肤下的丹纹已沉入皮下，只在运功时才会显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体内灵力比之前凝实数倍，运转速度也更快。荒剑似乎有所感应，剑鞘轻震。
青鸾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还能打。”他说。
澹台镜月从高处跃下，看着他：“你用了丹纹铭刻？”
“嗯。”楚天点头，“这枚丹不只是药，是种子。种在我身上，才能真正发挥‘丹劫引术’的力量。”
三人沉默片刻。
远处的灰云仍未散去，风也未停。
楚天将玉盘收起，抬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混沌边荒的方向。
也是外神沉眠之地。
他迈步向前，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响。
青鸾跟上。
澹台镜月最后一个动身，脚踝上的锁链无声轻晃。
他们没有说话。
山坳恢复寂静，只有丹炉余温缓缓散去。
风穿过裂石，吹起一片灰土。
一只乌鸦从崖顶飞过，翅膀划破低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