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坐在山坳的岩壁下，掌心贴着丹炉印记。他没有再看那枚玉简，也没有抬头望向远处。风从石缝里穿过，吹得他衣角微微晃动。青鸾靠在另一边打盹，澹台镜月依旧站在高处，剑横膝上。
他闭眼，意识沉入识海。
丹书浮现在眼前，页面静止不动。刚才切断连接时弹出的警告还在，红字闪烁：【信号交互可能暴露位置】。他知道不能再用直接方式读取金属片的信息。那样做太危险，一旦被外神察觉，不只是他，连带着青鸾和澹台镜月都会陷入死局。
他左手轻叩丹炉三次，这是他每次准备深入系统前的习惯动作。指腹划过印记表面，体内丹纹缓缓发热。这一次，他没有调动灵力去触碰金属片，而是将丹纹之力引至识海深处，在虚空中构建一条回路。
这条回路不连接外界，只在识海内部流转。他把之前捕捉到的金属波动封存其中，像炼丹时分离杂质一样，一点点剥离干扰信息，留下纯粹的数据流。
数据开始流动。
丹书面页突然震动，一页接一页地翻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停在一处从未开启过的暗金卷轴上。卷轴边缘刻着扭曲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老契约。
一个声音响起。
“你终于来了……持有者。”
这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也不是在他耳边响起。它直接出现在意识里，没有性别，没有情绪，却带着无法忽视的重量。
楚天没说话，只是稳住心神。
“我是丹书残存的监察意志。”那声音继续说，“你已集齐七块天帝残印，距离完整觉醒只剩两步。但你必须知道真相——你手中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为了炼丹而存在。”
画面在识海中展开。
一片混沌之中，有两件器物悬浮于虚空。一卷古书泛着紫光，一柄断剑缠绕雷痕。它们彼此呼应，形成闭环阵列。一道身影立于中央，双手分别按在两者之上。他的背影高大，脚下是崩塌的星河。
“此为‘镇世双器’。”声音说，“丹书主改命，荒剑主执刑。二者合一，可撬动天道权柄，压制外神降临。”
楚天心头一震。
他一直以为荒剑只是偶然所得，是破阵时的助力。可现在听来，它和丹书本就是一体两面。
“为何要封印？”他问。
“因为力量太大。”那声音低沉下去，“天帝以自身为祭，将双器拆分，散落诸界。若有人强行唤醒完整之力，必遭天机反噬。三次之后，真正的丹劫会降下，由天道亲自清算。”
楚天沉默。
他知道代价不小，但更清楚现在的处境。外神已经开始注视他们，青鸾被拉扯，荒剑自主护主，这些都不是巧合。敌人已经盯上了他，躲不开，也藏不住。
“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那声音回答得干脆，“你已经在路上了。要么掌握它，要么被它吞噬。”
话音落下，系统界面突变。
原本空白的一栏亮起，浮现四个字：【禁术·丹劫引】。
下方出现说明：
“以万枚极品丹药为祭，引动体内丹纹共振，凝聚伪天道之威，可伤及法则之外的存在。”
红色小字紧随其后：
“每使用一次，天机注视加深一层；三次之后，必遭丹劫临身。”
楚天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此以后，他不再是被动逃亡的人。他会成为目标，成为被追杀的核心。每一次动用这股力量，都会引来更强的反制。
但他也明白，如果不这么做，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青鸾体内的黑纹、澹台镜月脚踝上的锁链、哑婆婆每天失去的记忆……这些人因为他而承受痛苦。他不能停下。
他睁开眼，左脸三道丹纹泛起深紫光芒。体内十万八千枚金骨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
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开始刻字。
第二行列出所需丹药：
“极品聚灵丹三千，结婴丹五百，九转还魂丹十枚，法则丹至少一枚。”
他停下来，回想自己储物袋中的存货。聚灵丹还好办，这些年积攒了不少。结婴丹稀缺，但他曾在一座废弃药宫里找到过一批半成品，只需重新提纯即可。九转还魂丹珍贵，不过上次破阵时用掉的那颗是他最后一颗成品，眼下只能重炼。
最难的是法则丹。
这种丹药需要融合天地法则才能成形，同境界中几乎无人能炼。但他记得，丹书曾提示过一种方法——借荒剑斩裂空间时残留的法则碎片，融入药引之中。
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就有希望。
他继续往下写：
“施术前置：需提前激活全身丹纹，耗时半个时辰；过程中不可被打断。”
“荒剑必须在手，作为引导媒介。”
“精神状态需保持清醒，否则伪天劫反噬自身。”
写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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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
那就是代价。
他知道，第一次用这招，天机会注意到他。第二次，执法天兵可能会出动。第三次……真正的丹劫会来，那种劫难不是靠丹药能挡下的。
他必须保证，前三次出手，每一次都能杀死对手，或者彻底扭转局势。
否则，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他收起玉简，放在身侧。
风还在吹，岩缝间发出低响。他抬头看向远方，那边是混沌边荒的方向。天空灰蒙，看不到日月，只有厚重的云层压着大地。
他不知道外神什么时候会真正醒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一天。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能再依赖侥幸。
他必须变得更强。
而且要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旧伤，是早年炼丹炸炉留下的。疤痕已经发白，但在丹纹激活时，会隐隐发烫。
他握紧拳头。
这时，识海中的丹书忽然再次震动。
那卷暗金卷轴并未关闭，反而缓缓展开更多内容。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第七块残印稳定接入】
【正在同步隐藏模块】
又一行字跳了出来：
【提示：荒剑与丹书共鸣频率提升，下次战斗可能出现自发响应】
楚天眼神一凝。
自发响应？
他想起刚才破阵时，荒剑主动指向裂缝底部的那一幕。当时他还以为是错觉，但现在看来，那可能是荒剑在尝试与他建立更深的联系。
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两件器物正在逐渐恢复原始功能。也许不需要他完全集齐残印，它们就能提前发挥部分威力。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风险增加。
一旦共鸣过强，可能会提前引发天机注视，甚至惊动天机阁主那样的存在。那人掌控演算之力，若是推演出他的位置，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控制节奏。
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体内灵力运转一圈，经脉中的钝痛已经消退大半。战斗状态恢复了七成以上，短时间内可以动手。
他走到阵法边缘，伸手探出。空气中有微弱的波动，十里内依旧没有灵力靠近。信徒没有追来，那些畸变体也没有出现。
“暂时安全。”他低声说。
这句话不是对谁说的，只是确认现状。
他回到原位坐下，取出储物袋中所有丹药，一一清点。极品丹药共一千八百余枚，距离三千还差一千多。结婴丹只有三百二十枚，缺口更大。
他需要尽快补足。
但他不能在这里炼。
山坳太小，灵气稀薄，而且三人聚集，容易引起注意。他得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最好有天然屏障，能隔绝气息波动。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地点。
北边三百里有一座废弃的地火洞窟，他曾去过一次，里面还有未熄的地脉余温，适合炼丹。西面八十里外有个断崖谷，常年被雾气笼罩，也曾是某个宗门的隐修之地。
两个地方都不错，但都有风险。
他必须选一个最稳妥的。
他正想着，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识海中的丹书页面又动了一下。
不是翻页，而是轻微震颤，像是在预警。
他立刻收敛思绪，沉入识海查看。
丹书没有弹出新提示，也没有显示危险。但那股震颤持续存在，频率很轻，像是某种低语。
他闭眼细察。
片刻后，他明白了。
这不是警告。
是呼唤。
荒剑在他背后轻轻震动，剑柄微偏，似乎想指向某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