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缓缓收敛，那颗如心跳般跳动的红点沉入楚天胸口。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尖泛起一丝温热。皮肤表面开始凝实，不再是半透明的能量态，而是重新长出血肉与筋骨。
九道纹路在他身上浮现，从背部延伸至双臂，再绕过肩颈落于胸前。每一道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像是九种力量在他体内自行运转。他没有急着睁眼，而是用意识去感知那些纹路的走向。
第一道在右臂外侧，一触即燃，仿佛能撕裂空气。第二道盘踞后背中央，稳如山岳。第三道横贯左胸，每一次心跳都会让它轻轻震颤。剩下的六道分散在四肢与脊柱，彼此呼应，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他试着调动其中一道，右臂的纹路立刻发烫。一股力量顺着经脉冲向掌心，指端划过之处，空间出现细微的裂痕。那不是攻击，只是力量溢出的余波。
他睁开眼。
瞳孔仍是紫色，但比之前沉静。四周的紫焰已经退去，只剩下地面残留的焦黑痕迹和不断塌陷的裂缝。头顶的虚空还在颤抖，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压力。
就在这时，前方的空间裂开一道口子。
一人从中走出，银发垂肩，身后隐约有九条虚影晃动。他脚步很轻，落地无声。目光落在楚天身上，停顿片刻，才开口。
“你活下来了。”
楚天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双腿还有些不稳，但很快调整过来。体内的九道纹路随着呼吸起伏，像是九头猛兽在他血肉中沉睡，随时可能苏醒。
那人又说：“你突破了。”
楚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一点红光，那是丹炉核心最后留下的印记。他握紧拳头，红光消失。
“我感觉到了。”他说。
“不该这么快。”对方声音低了些，“天帝设下禁制，任何人在未得敕封的情况下踏入天仙之境，三十三重天就会开始崩塌。”
楚天抬头看着他：“你是谁？”
“白泽。”
这个名字没有引起太多反应。楚天只记得自己听过，但记不清在哪里。他现在脑子里很乱，九道纹路带来的信息太多，一时无法全部消化。
白泽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片水幕。画面里是一座座悬浮的宫殿，云海翻腾，仙气缭绕。突然间，某座宫门轰然倒塌，石柱断裂，飞檐坠落。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越来越多的建筑从高空中滑落，砸进下方的云层。
无数身影从宫中逃出，有的驾云，有的御剑，但还没飞远，脚下平台就碎裂开来。他们尖叫着坠落，消失在混沌之中。
“这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白泽说。
楚天盯着画面，眼神没变。他看到一座金殿崩解时，有一名老者站在残垣上，双手举着一块玉牌，嘴里似乎在念什么。下一秒，整片区域炸成白光。
“他们挡不住。”白泽收回手，水幕消散。“结构性崩塌一旦启动，除非有人退回原境，否则只会越来越快。”
楚天问：“我能做什么？”
“你已经做了。”白泽看着他，“你的存在本身就在推动这个过程。九式初成，法则自生。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撕裂世界的规则。”
楚天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第一道纹路忽然亮起。一股冲动涌上来，他猛地抬手，一拳打出。
空气中没有声音，但前方十丈处的空间直接裂开一道缝隙，像被刀割开的布。裂缝持续了几息才慢慢合拢。
白泽皱眉：“别再试了。你现在每一丝动作都会加重崩塌。”
“所以呢？”楚天看着他，“让我停下？放弃突破？等死？”
“我不是让你放弃。”白泽语气缓了一些，“我是告诉你后果。青鸾死了，是因为她选择了承担一部分因果。你现在若强行压制九式，只会让更多人替你承受反噬。”
楚天眼神闪动了一下。
他想起青鸾最后抵住他额头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话——记住……幽冥之主……
他还记得火羽燃烧时浮现的画面：天穹裂开，星辰坠落，亿万生灵哀嚎。
“我已经没有退路。”他说。
白泽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那就记住我说的话。九式虽成，但它们不是你的。它们是弑神之法，是用来对抗更高存在的武器。用不好，会先把自己毁掉。”
楚天点头。
他闭上眼，再次内视。这一次，他不再抗拒九道纹路的存在，而是主动去连接它们。识海中浮现出九个虚影，每一个都代表一种招式，一段法则。
第一式：破界。
第二式：断律。
第三式：逆命。
第四式：焚渊。
第五式：绝念。
第六式：斩因。
第七式：灭果。
第八式：归无。
第九式：终始。
九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回荡。他试着让它们依次运转，从第一式到第九式，形成一个闭环。刚开始很慢，每一式之间都有卡顿，像是齿轮咬合不上。但他坚持推动，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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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九道纹路开始同步搏动。体内的力量流动变得顺畅。他感觉到自己正在适应这种状态，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控，但至少不会再被反噬所伤。
当他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息变了。不再狂暴，也不再压抑，而是一种平静的压迫感。周围的空间自动退避，连地面的裂缝都不再扩大。
白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真的融合了。”
楚天活动了下手腕。九道纹路隐入皮下，只在催动时才会显现。他能感觉到它们就在那里，随时可以调用。
“还不够强。”他说。
“你现在已经是天仙境门槛。”白泽提醒他，“哪怕没有敕封，也没有天梯接引，你已经跨过了那道线。”
楚天望向头顶破碎的穹顶。透过裂缝，能看到外面翻滚的云层和偶尔闪过的雷光。他知道，真正的劫难还没来。
“他们会来找我。”他说。
“执法天兵会来。”白泽点头，“天机阁也会出手。三千道盟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的天仙出现。”
楚天嘴角动了动。
“让他们来。”
话音刚落，体内九道纹路同时震动。一股热流冲上头顶，他的双眼再次泛起紫光。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压力，瞬间龟裂。几块碎石浮到半空，随即化为粉末。
白泽后退一步。
“守住本心。”他说，“莫被九式反噬。”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最后一丝轮廓消失前，留下一句话。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以分身示人。”
楚天没动。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九道力量的流转。越来越顺，也越来越危险。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巨物坠地。整个狱界核心轻轻晃了一下。裂缝深处，有紫焰再次升起。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微弱的紫火缓缓浮现，旋转着，跳动着。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火焰中心多了一点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