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滚进裂缝的瞬间，地面猛地一颤。那浑浊的光从缝隙里涌出，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楚天没再犹豫，抬手就是一剑劈下。
荒剑斩中第一只手臂，火星四溅。他借着反震之力向后跃出两步，左手迅速在腰间丹炉印记上一抹。体内丹纹微微发烫，一股热流顺着经脉直冲肩臂。
“走！”他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低。
青鸾还在地上跪着，额头冷汗不断。澹台镜月一把将她拽起，横身挡在前方。她的剑尖点地，一道银线悄然蔓延，连向楚天脚下的位置。
三人同时发力，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密集的爬行声，那些没有五官的头颅一个接一个钻出地面，青灰色的手臂抓挠着沙土，发出刺耳的摩擦音。楚天边跑边回头，看见刚才封堵的裂缝已经被撑开一大片，黑液顺着裂口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腐蚀性的洼地。
他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丹药捏碎，扬手洒向后方。丹粉遇风即燃，化作一道火墙拦住追兵。可那火焰刚起，就被一只从地下伸出的手直接拍灭，黑液滴落在火上，冒出阵阵白烟。
“它们不怕火。”楚天沉声说。
澹台镜月点头，脚步未停。她的白发被风吹乱，贴在脸颊一侧。青鸾靠她半边身子前行，脚步虚浮，但没喊一句痛。
他们沿着干涸河床奔了三百多丈，直到前方出现一圈环形岩壁。楚天抬手示意停下，迅速扫视四周。岩石高低错落，背对风口，地面干净，没有植被遮挡视线。
“进去。”他说。
三人闪身进入山坳。楚天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阵旗，分别插在入口两侧和正对面的高点。指尖轻划，引动一丝灵力注入。阵法微光一闪而逝，隐入石缝之中。
“暂时安全。”他靠在岩壁上喘了口气，胸口起伏明显。
青鸾直接坐倒在地，右手撑着身体，左臂上的黑纹还在缓缓蠕动。她闭着眼，呼吸急促。
澹台镜月站在高处，俯视来路。她的剑横放在膝上，手指搭在剑柄末端，随时能出鞘。脚踝处的锁链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声响。
楚天盘膝坐下，双手交叠置于丹田前。他闭眼调息，识海中的丹书缓缓浮现。系统界面亮起：
他睁开眼，伸手从丹炉中取出一枚暗金色丹药。丹药表面有细密纹路，握在手中能感觉到微弱跳动。
“九转还魂丹。”他递给青鸾，“服下。”
青鸾睁开眼，接过丹药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喉而下。她肩膀松了一下，脸色稍稍好转。
“谢谢。”她说。
楚天没应声，又取出一瓶淡青色液体放在一旁。瓶身刻着简单符文，是他早年炼制的凝神归元露。
“你的。”他对澹台镜月说。
澹台镜月低头看了一眼，没动。她依旧坐在高处，目光盯着远处荒野。过了片刻，她才抬起手，用剑尖划破指尖，让血滴落在地面。
血珠落地成线，勾勒出一个简易阵图。阵成瞬间，她脚踝上的锁链震动了一下，一圈微光扩散开来，将三人笼罩其中。
楚天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她有自己的方式恢复。
他自己开始运转功法。金仙级别的灵力在体内循环，经过断裂的经络时带来一阵钝痛。他额头渗出汗珠，左脸丹纹逐渐浮现，泛起淡淡紫光。
丹纹之下，十万八千枚金骨共鸣，加速修复损伤。他能感觉到每一根骨头都在轻微震动，像是在重新排列。
时间一点点过去。
青鸾靠在岩壁上睡着了。她的呼吸变得平稳，黑纹退回到肘部以下。楚天检查了一次她的脉象，确认毒素已被压制。
澹台镜月始终没闭眼。她守在高处，剑不离手。期间她喝了一口露水，继续警戒。
楚天收功睁眼时，天色已经暗了几分。他活动了下手腕，感觉力量恢复了六成。
“还能战。”他自语。
他打开丹书系统再次扫描，结果显示伤势缓解至78。只要不再硬拼，短时间动手没问题。
他看向澹台镜月：“你怎么样？”
“无碍。”她答得简短。
楚天点头，站起身走到阵法边缘。他伸手触碰空气，感知外界波动。十里之内没有灵力靠近，也没有追踪痕迹。
“信徒没追来。”他说。
“不是没追。”澹台镜月开口，“是不敢。”
楚天明白她的意思。那些畸变体不是普通傀儡，而是法阵失败后的产物。外神信徒未必能控制它们。一旦失控，反而会反噬施术者。
“我们破阵的方式太猛。”楚天低声说，“打破了平衡。”
青鸾这时醒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慢慢站起来。
“我没事了。”她说，“不用管我。”
楚天看着她，发现她说话时眼神清明，不像之前那样恍惚。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简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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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下刚才的感觉。”他说，“那种精神震荡的频率，可能有用。”
青鸾接过玉简，默默点头。
楚天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后习惯性地轻叩三下丹炉印记。这是他每次准备炼丹前的动作，现在成了稳定心神的习惯。
他闭眼回想刚才那一战。荒剑的示警、金属片的停震、碎石滚入裂缝……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重放。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睁开眼，他摸出胸口的金属片。这一次，他没有感受震动，而是仔细查看表面。金属片边缘有些磨损，中央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刻痕。
他用指甲轻轻刮过那道痕。
一丝极微弱的波动传入手心。
楚天皱眉。这波动……不是来自外界，而是金属片本身在回应什么。
他抬头看向澹台镜月：“你有没有觉得，这片东西，不只是预警工具？”
澹台镜月望过来，赤瞳映着昏光。
“你说它是什么？”她问。
“我不知道。”楚天摇头，“但它和丹书有联系。刚才我用丹纹之力试探，它有了反应。”
青鸾也凑近了些。
楚天把金属片举到眼前，另一只手按在丹炉上。他调动丹书系统的“法则通灵”功能，尝试连接两者。
刹那间，识海震动。
丹书页面自动翻动，停在一页空白处。那空白开始浮现文字，一行一行出现：
【检测到同源信号】
【正在解析……】
楚天呼吸一滞。
这块金属片，竟是一块天帝意志碎片？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丹书界面突然弹出新提示：
【警告：信号交互可能暴露位置】
【建议立即终止】
他立刻切断连接。
山坳内恢复安静。只有风从岩缝间穿过，发出低低的呼啸。
楚天把金属片收回衣内，神色凝重。
“不能再在这里久留。”他说，“最多一个时辰，必须离开。”
澹台镜月点头。青鸾没说话，但已经开始收拾随身物品。
楚天坐回原位，准备继续调息。他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更多麻烦，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实力。
他刚闭上眼，忽然听见青鸾低声说：
“楚天。”
他睁开眼。
青鸾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枚玉简。
“我记下了。”她说，“但你也看到了，我的手在抖。”
她伸出手。指尖确实在轻微颤抖。
“这不是伤。”她说，“是它在拉我。”
楚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谁在拉你？”他问。
青鸾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那个没有脸的东西。”她说，“它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