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在原地，荒剑横握在前。胸口那块金属片还在震动，频率比刚才更急。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图腾正在缓慢闭合，每一道线条移动都像是在收紧绳索。
青鸾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呼吸很轻，但额角的汗没有干。右臂上的黑纹已经退到肩膀下方，可皮肤下仍有暗色流动。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地面的一道裂缝。
澹台镜月的剑尖点地，剑身微微倾斜。她的白发垂落肩头，赤瞳半闭。脚踝处的锁链不再晃动，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声音。
楚天低头看了眼左手。掌心的契约印记还在发烫，和金属片的震颤同步。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刚才的攻击不是错，而是正中对方下怀。他们越用力，阵法吸收得越多。
他闭上眼，识海中的丹书缓缓翻页。这一次他没有调动灵力，也没有催动丹纹，而是让意识沉入最底层，启动“法则通灵”功能。眼前浮现出一片灰蒙蒙的光影，九根石柱的位置清晰可见，但它们的能量流向与寻常阵法完全不同。
这些柱子不是用来困人的。
是通道的锚点。
每一根都在抽取外界力量，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打开某个东西。而他们的战斗波动，就是最好的引信。
楚天睁开眼，嘴唇微动，用神识传音：“别动灵力。”
青鸾眼皮一跳，手指蜷了一下。
澹台镜月的剑尖压得更低，几乎贴住地面。
楚天继续传音：“这阵法不怕攻击，怕静止。我们一动，它就有养分；我们不动，它反而要自己消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左后方第三根石柱。那里有一丝异常——其他八根柱子的红光都连成闭环，唯独那一根底部有段空白，像是少了一笔符文。
那就是缺口。
也是最后一步。
只要补上那一笔，仪式完成。外神的气息就能彻底降临。
但现在还没补上。说明对方也在等时机。
楚天把手慢慢放下来，贴住胸口。金属片的震动开始变得规律，像某种节奏。他顺着这个节奏调整呼吸，让心跳也跟着同步。
不能再强攻。
也不能完全放弃抵抗。
必须让他们以为，他们快撑不住了。
他引导体内的金仙灵力缓缓回缩，从四肢退回丹田，再沉入经脉深处。丹纹的力量一点点收拢，左脸的紫焰脉络逐渐隐去。表面上看，他的气息在衰弱。
青鸾感受到他的变化，立刻照做。她把幽冥火凤之力收回体内，藏进骨髓缝隙。那团火种没有熄灭，只是沉睡。她故意让脸色变得更白，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随时会倒。
澹台镜月也偏转剑域角度，让防御圈缩小。剑尖的银光黯淡下去，仿佛支撑到了极限。她的脚踝轻轻一抖，锁链发出极细的一声响，随即归于寂静。
三人全部进入假死状态。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地底的轰鸣没有停。九根石柱依旧在运转，主柱顶端的血光不断冲向天空，与雷云旋涡连接得越来越紧。那些猩红的眼睛在裂缝中越来越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爬出来。
楚天的意识始终清醒。他通过金属片的震动判断阵法节奏，发现每当一根柱子能量达到峰值时，左后方那根残缺柱就会轻微抽搐一次。那是系统在尝试自我修复，但又无法完成最后一笔。
说明——这一笔，必须由外部施术者亲手落下。
也就是说，敌人还没有放弃控制权。
还有机会。
他继续维持假象，同时用丹书扫描那片区域。片刻后，一行字浮现：【检测到能量断层，坐标锁定：左后三柱交汇下方七寸】。
就是那里。
破绽不在阵内，在地下。
但他不能直接动手。一旦出手，哪怕只是一缕灵力溢出，都会被阵法捕捉，转化为反噬之力。
唯一的办法，是让对方先动。
他悄悄将一丝神识沉入丹书，调出资源兑换界面。一枚极品安神丹出现在手中，他没有吞服，而是轻轻捏碎，粉末落在脚边的裂缝里。
这是信号。
青鸾看到这一幕，立刻将自己的指尖划破，一滴血落入另一道裂缝。血流得很慢，像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澹台镜月则让剑尖微微偏移，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浅痕。那痕迹刚好切断一条即将闭合的图腾线，虽然下一瞬就被红光重新覆盖，但已经足够传递信息——他们在崩溃边缘。
远处，阴影中有个人影动了。
披着黑袍的高阶祭司站在法阵外围，双手合十。他感应到了三人体内灵力的衰减，也看到了地面那些细微的变化。他认为时机已到。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血符。
只要打入三人元神，就能提前封印意识，加速仪式完成。
他挥手，血符飞出。
就在那一瞬，楚天睁开了眼。
血符飞行的轨迹带动了空气中的能量流动，而那股波动正好经过左后方第三根石柱。柱体底部的空白区域突然泛起微光，一道虚影闪过——那是补全符文的运行路径！
楚天看清了。
那一笔，是从下往上，逆时针画弧，最后一点落在地底七寸处。
他立刻传音：“青鸾，火种埋入左侧第三裂；镜月，剑气凝于足下，等我指令。”
两人没有回应，但身体已经有了变化。
青鸾的右手悄然滑向地面，指尖渗出一缕极细的黑焰，顺着裂缝滑入深处。那不是攻击，是标记。
澹台镜月的剑刃微微抬离地面三分，剑气压缩到极致，藏而不发。
楚天的手慢慢移向荒剑柄部。
金属片的震动突然变了。
不再是持续抖动。
而是三次短促的震颤。
就像上次在废墟中，荒剑第一次回应他时那样。
他知道，荒剑要动了。
他也知道，这一动，要么打破僵局，要么彻底引爆阵法。
他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个血符接近头顶的瞬间。
等阵法因外部干预而出现能量倾斜的刹那。
等左后方那根柱子再次抽搐。
来了。
血符穿过空中，距离头顶只剩三尺。
楚天猛然抬头。
左手握住荒剑，向前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