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楚天站在出口边缘，手还按在岩壁上。他刚迈出一步，胸口就猛地一震。
残片又动了。
他立刻停住脚，把残片从怀里拿出来。表面的文字正在扭曲，像水波一样晃动。几息之后，新的字浮现出来——“警告：持有者已被标记”。
青鸾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埋伏。”
楚天没答话，目光扫向洞外。地面有些不对劲，泥土的颜色比四周浅，像是最近翻动过。他蹲下身，指尖蹭了蹭土面，指腹传来一丝滑腻感。
这不是普通的土。
他迅速后退半步，低声说：“别踩前面那块地。”
青鸾立刻收脚。她原本要落下的地方，正是那片浅色区域。
澹台镜月没有出声，但剑已经握紧。她的位置稍稍靠后，视线锁住右侧岩石。
楚天把残片收回怀中，左手贴住丹炉印记。他能感觉到丹纹在经脉里微微发烫，像是有东西在拉扯它。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沉了下来。
他们被盯上了。
不是偶然。这支队伍等在这里，就是为了截杀他们。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青鸾立刻会意，悄悄往后退了一步，靠向左侧山壁。三人形成三角站位，彼此之间留出足够腾挪的空间。
楚天深吸一口气，右脚猛然向前一踏。
地面炸开。
三道黑索从土里冲出，带着腥气直扑三人下盘。楚天早有准备，右掌拍地，一道金光自掌心扩散，形成短暂屏障。黑索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速度慢了一瞬。
“跳！”他低喝。
青鸾翻身跃起，指尖喷出黑焰，缠住其中一道黑索，瞬间将其烧断。断裂的索子掉在地上，还在扭动，像活物一般往回缩。
楚天抽出荒剑虚影，横斩而出。第二道黑索应声而断。
第三道擦过澹台镜月小腿，她脚步一顿，体内灵力出现短暂凝滞。但她没倒，咬牙撑住，迅速拉开距离。
五道身影从岩石后走出。
全是黑袍，脸上戴着骨质面具，双眼位置泛着幽绿的光。他们手中拿着骨杖，杖身刻满蠕动的符文，像是随时会爬出来。五人站定，呈五芒星方位分布，中间空出的位置正对着楚天胸口。
楚天明白了。
他们锁定的是残片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位置，忽然冷笑一声。下一瞬，他故意将残片露出一角，让金色文字在昏暗中闪了一下。
左侧三人立刻动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抬杖，黑雾从杖头涌出，直扑楚天胸前。动作整齐得不像五个人，倒像一个意识控制的躯壳。
楚天却在这时后撤。
他左脚蹬地，整个人向后滑出两丈，同时左手按地，引爆先前埋下的丹纹余劲。一股金焰自地下冲出，正好炸在五人阵型的连接点上。
一人被掀飞，骨杖脱手。
青鸾抓住机会，双手结印，幽冥火凤的虚影在她身后展开。她指尖一点，黑焰化作长鞭，抽向左侧两人。火焰缠上骨杖，那两人动作顿时一滞，面具下的绿光剧烈闪烁。
楚天冷声说：“走不了直线，就撕开缺口。”
他不再隐藏，直接将残片收回内襟，转身冲向被炸开的阵型缺口。青鸾紧随其后，黑焰在周身形成护罩，挡住追来的黑雾。
澹台镜月断后。
她一剑扫出，剑气割裂空气，逼退两个试图包抄的信徒。她的剑没有完全出鞘，但每一次挥动都会在地面留下细小的裂痕，像是某种规律性的印记。
五人没有追得太急。
他们重新列阵，脚步缓慢推进，骨杖上的符文持续闪烁。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压抑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人的神识。
楚天察觉到了。
他的丹纹在经脉里跳动得越来越快，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他低头摸了摸胸口，残片隔着衣服传来持续震动。
他们不是在追。
他们在引导。
楚天突然停下。
青鸾差点撞上他背：“怎么了？”
楚天没回头，盯着前方地面。那片被炸开的区域，泥土正在缓缓移动，像是下面有东西在拱动。刚才那一击并没有破坏阵法核心，反而激活了更深的机关。
他低声说：“脚下是活的。”
话音未落，地面裂开。
一道黑光从裂缝中射出，直取青鸾咽喉。她本能侧身，黑光擦着脖颈划过，皮肤上立刻出现一道焦痕。她闷哼一声，反手打出一团黑焰，将那道光烧灭。
可更多的光从地底冒出。
它们像是有生命，在空中交织成网，封锁所有退路。楚天抬手召出荒剑虚影，连续斩断三道，但每斩断一道，就有两道补上。
青鸾喘着气说：“这阵法在吸我们的灵力。”
楚天点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丹纹热度在下降，像是能量被抽走。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吞下，神识稍微恢复。
他看向澹台镜月：“你能破阵吗？”
澹台镜月摇头：“他们的阵眼不在这里。这些只是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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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明白了。真正的阵眼藏在更远的地方，这些人只是傀儡，用来拖住他们，消耗他们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掌心。新生的金骨还在发烫，但已经能承受压力。他用力握了握拳，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不能再耗下去。
他忽然伸手，将残片再次取出，高举过头。
五名信徒的动作齐齐一顿。
他们面具下的绿光剧烈闪烁，像是受到了强烈刺激。骨杖上的符文疯狂扭动，几乎要脱离杖身。
楚天冷笑：“你们想要它？那就来拿。”
他故意将残片暴露在空气中，然后猛然向左冲出。五人果然立刻调整站位，试图围堵。
就在他们移动的瞬间，楚天右手一扬，三枚雷光符掷出，精准落在三个阵眼交汇点。符纸炸开，强光闪现，阵网出现短暂断裂。
“走！”他大吼。
青鸾立刻冲出，黑焰在前开路。澹台镜月紧跟其后，剑锋扫过地面，切断两根试图缠绕脚踝的黑丝。
楚天最后一个撤离。
他刚跑出十步，身后地面轰然塌陷，整个阵法区域陷入地下，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黑雾从洞中升腾，却没有追上来。
他们暂时脱险了。
三人靠在一块巨石后喘息。青鸾右臂的黑线又往上爬了一截，她用手压住手腕，脸色有些发白。
楚天检查了一下怀中的残片。它还在，但表面温度比之前高了许多。
他抬头看向远处。
山谷之外是一片荒原，风更大了。天色昏沉，看不到太阳的位置。他能感觉到，不止这一支队伍在找他们。
标记已经生效。
他们会一直追，直到把残片夺走，或者把他们杀光。
青鸾靠在石头上，声音有些哑：“接下来怎么办？”
楚天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的金骨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痕，正在缓缓愈合。刚才那一战，丹纹承受了太大压力。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这是他们在洞穴深处找到的，用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边角已经破损。
他摊开地图，手指顺着一条红线滑动。最后停在一个点上。
那里画着一座塔的轮廓。
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然后把地图收好。
“先离开这片区域。”他说，“他们很快会再来。”
青鸾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
澹台镜月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她的剑已经归鞘，但手还搭在剑柄上。
楚天最后看了眼山谷出口。
风还在吹，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他转身迈步。
走了不到五步，胸口的残片突然剧烈震动。
他停下。
残片表面浮现出一行新字：
【追踪距离：三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