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深处的响动还在耳边回荡。
楚天没有停下。他一步跨入黑暗，脚底踩在坚硬的石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青鸾紧跟着进来，身后那道裂口无声闭合，像是从未存在过。眼前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侧石壁高耸，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墙上刻满了字，每一寸都填满了同样的三行铁律：
“不得使用法宝。”
“不得飞行。”
“不得伤害他人。”
字体泛着暗金光泽，不像是刻上去的，倒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楚天盯着那些字看了几息，忽然抬手，掌心贴向墙面。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识海中的丹书猛地一震，随即陷入沉寂。三息之后才重新恢复感应，但系统界面一片灰暗，没有任何操作提示。
青鸾靠在另一侧墙边，呼吸略显急促。“这里不对劲。”她说，“规则太整齐了，像是专门等我们进来。”
楚天没说话。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聚气丹，放在掌心。丹药微温，是他平时用来恢复灵气的基础丹药。他手指一碾，丹粉散开，轻轻吹向墙壁。
粉末碰到墙的瞬间，那行“不得使用法宝”的字突然亮了一下。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两人身体，青鸾闷哼一声，掌心刚凝聚的一缕冥火直接熄灭。她脸色微变，低头看自己的手。
“它反应了。”楚天低声说，“不是警告，是检测。”
青鸾皱眉：“什么意思？”
“它不怕我们违规。”楚天把剩下的丹粉捏在指尖，“它怕我们发现——这些规则是可以被试探的。”
他弯腰，将丹粉洒在地上，沿着墙根划出一道细线。然后退后半步，静静等待。几息过去，墙上的字没有再亮，空气也没有波动。但他注意到，那道由丹粉画出的线，在接触到墙体投影的位置时，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去路。
“有屏障。”他说，“不是针对动作，是针对认知。一旦你把它当真，它就生效。”
青鸾抬头看他：“所以你不打算守规矩？”
楚天沉默片刻，闭上眼。他想起哑婆婆曾经说过的话：“最危险的地方，从来不是明令禁止的，而是所有人都自觉遵守的。”
他睁开眼，声音很轻：“如果规则是牢笼，那丹药算不算外物？如果我们连丹药都不能用，为什么还能带进来？”
话音落下，识海中的丹书忽然震动。一页残卷自动翻开，血色文字浮现：
楚天瞳孔一缩。这不是系统的常规提示，更像是某种回应，甚至带着一丝……诱导意味。
他看向青鸾：“它不是在阻止我们打破规则。”
“是在筛选。”青鸾接上他的话，眼神变了，“谁敢动手，谁才有资格继续走。”
楚天点头。他抬起手，再次按在墙上。这一次，他没有注入灵力，而是缓缓催动丹纹之力，让一丝极细微的丹气渗入墙体。左脸的丹纹微微发烫，皮肤下有热流涌动。
墙体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只有指宽，却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紧接着，远处迷宫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尖锐、痛苦，像是有人正被活生生撕裂。可只持续了一瞬，就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喉咙。
青鸾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楚天收回手，墙面的裂缝迅速愈合，如同从未开启。他转头看向青鸾，目光沉静。
“刚才那个人，可能也试过守规矩。”他说，“但他们要的不是顺从者。”
青鸾咬了咬牙：“万一这是陷阱？故意让我们以为打破规则才是出路？”
“那我们就更该试试。”楚天说，“上一次看到血字的时候，它写着‘下一个，谁？’——说明他们已经在等新的祭品。如果我们不行动，就是自愿进去。”
青鸾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头。
楚天不再犹豫。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落在石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通道开始分岔，左右各有一条路延伸进黑暗。他站在岔口，神识探出，却被墙壁反弹回来，无法深入。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枚固元丹出现在指尖。他没有捏碎它，而是轻轻抛起又接住。
“法宝不能用？”他说，“那我拿着呢？”
丹药在他手中旋转，墙上的字依旧泛着金光，却没有反应。他又跃起半尺，双脚离地，悬空两息才落下。四周依旧安静。
“飞行也不行？”他冷笑，“可我没飞起来，只是跳了一下。”
青鸾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它们定义的是行为结果，不是动作本身。只要你不动用法宝的力量，不真正飞行，不造成伤害……你就没违规。”
楚天点头：“所以真正的限制，是让你自己吓住自己。”
他收起丹药，迈步走向左侧通道。青鸾跟上。两人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小心试探。墙壁上的规则文字随着他们的前进不断变化角度，始终正面朝向他们，像一双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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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座石门。门上刻着四个大字：“违者受罚”。
楚天停下。他没有推门，而是从怀里摸出一颗辟谷丹，随手扔向门板。丹药撞上门框，弹落在地，滚了几圈停下。石门毫无反应。
他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丹药上，碾成粉末。
门开了。
里面是一片更大的迷宫区域，四通八达，无数通道交错如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像是多年无人踏足。远处隐约能看到其他人的身影，在通道间穿行，动作僵硬，眼神呆滞。
“他们在走。”青鸾低声道，“但不像在找出口。”
楚天眯起眼。那些人身上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服饰，有的手持法器，有的结出手印，可动作全都慢得异常，像是被什么控制着节奏。
“他们选择了遵守。”楚天说，“所以被规则同化了。”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最近的一面墙。这一次，他直接催动丹纹，将一股精纯的丹气打入墙体。
轰——
墙体剧烈震颤，裂纹迅速蔓延。整个迷宫似乎都在晃动。远处那些行走的人同时停步，齐刷刷转头看向这边。
楚天收回手。墙上的规则文字开始扭曲，金色褪去，浮现出新的内容：
“破规则者，已现。”
青鸾握紧拳头：“你做了什么？”
“我说过。”楚天转身面对她，声音低而稳，“我不登顶，不破关，不做容器。”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影没入迷宫深处。
“跟紧我。”他说，“咱们当回‘破规则的人’。”
青鸾立刻跟上。身后的石门缓缓闭合，通道彻底封闭。前方岔路越来越多，地面开始出现裂痕，裂缝中透出微弱的红光。那些呆滞的身影开始移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逼近。
楚天没有回头。他右手按在左脸丹纹位置，感受着丹书在识海中逐渐复苏的波动。系统界面重新点亮，一行新提示闪烁：
他嘴角微动。
下一瞬，地面猛然震动。一道黑影从头顶上方掠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痕。紧接着，警报般的嗡鸣声在整个迷宫响起。
楚天一把拉住青鸾的手腕，加速向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