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全身一僵,心口的金色纹路像活物般往深处钻。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经脉里蔓延,像是要把他的骨头刻上名字。左脸丹纹发烫,紫焰在皮肤下窜动,却压不住体内那股压制感。
背后寒意袭来。
他想转身,但身体慢了半拍。焚霄剑格处黑光一闪,墨九幽的残魂已经抓住剑柄,狞笑着刺向他后心。
剑锋破空。
一道赤影从侧边撞出。青鸾化作火凤,翅膀展开,硬生生拦在楚天和剑锋之间。焚霄剑刺入她的左翼根部,焦黑的血肉炸开,火羽四散飞落。
她整个人被钉在地上,却没有松手。反而用仅剩的右翼猛推楚天肩膀,把他甩开三尺。
“快!”她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嘴角全是血。
楚天摔在地上,手掌撑住裂石。他抬头看见青鸾半边翅膀已经碳化,幽冥火在残翼边缘微弱跳动。她还在睁着眼,死死盯着他。
墨九幽抽出剑,剑尖滴着黑红的血。他站在祭坛中央,冷笑看着楚天:“你信她,不信我?我教你怎么炼丹,怎么活下来,结果你宁愿听一个女人喊一句‘别管我’?”
楚天没说话。他慢慢抬起手,摸向储物戒。
墨九幽大笑:“你现在还能拿什么?丹药早就耗得差不多了!东皇钟马上就要合拢,天帝真身降临,你连灰都不会剩下!”
楚天手指扣进戒指内圈,猛地一拉。
嗡——
三十六枚丹药浮现在他周围。白色、金色、银纹流转的药丸悬在空中,排列成北斗形状。每一枚都散发着浓郁灵气,是这些年他攒下的全部极品灵丹。
丹书在识海震动,自动牵引这些丹药沉入地面裂缝。一道道光纹从裂痕中升起,组成阵法轮廓。阵眼正对楚天脚下。
墨九幽脸色变了:“你疯了?这是逆命丹阵!你要把所有资源一次性烧掉?”
楚天咬破手指,精血滴入阵眼。
“替劫。”他说。
轰!
紫焰从阵法中冲起,直上云霄。每一枚丹药同时爆裂,化作纯粹灵流灌入楚天体内。他的金丹在这一刻剧烈膨胀,几乎要撑碎丹田。仙灵之气逆冲而上,撞得十二重楼剧痛难忍。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抵着石面。可脊背挺得笔直。
墨九幽怒吼一声,提剑扑来。焚霄剑带着残魂之力,直劈楚天头顶。
楚天抬手。
一道符文从丹书飞出,钉入焚霄剑格。墨九幽惨叫,身体被弹开数丈,重重砸进石壁。
“我说过……”楚天抬起头,眼睛泛红,“你的戏,演够了。”
他站起身,浑身颤抖。经脉像是被火烧过,每一寸都在疼。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锁链的压制暂时被压了下去。
青鸾趴在地上,声音微弱:“成了吗?”
楚天没回答。他看向头顶的钟体。
东皇钟表面布满裂痕,原本密不透风的囚笼出现多处破损。云雷纹黯淡无光,拼接处的缝隙越来越大。
还不够。
他伸手探入储物戒,取出最后一枚结婴丹。这颗丹药表面有细小裂纹,是他之前强行催动仙灵之气留下的损伤。
他将丹药放进嘴里,没有吞下。而是用牙齿碾碎。
药力瞬间爆发。
紫焰与仙灵之气在他体内疯狂碰撞,形成一股混杂着精血、残息和法则之力的能量洪流。他双臂张开,引导这股力量涌入右拳。
拳心发烫。
丹纹全部亮起,顺着经脉汇聚到手臂。整条右臂开始泛黑,像是被烧焦的木头。
他知道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
但他不需要太久。
他冲向钟体中心,拳头对准最大那道裂痕。
墨九幽从石壁里爬出来,嘶吼:“你会死的!逆命丹阵不是你能掌控的东西!”
楚天没回头。
他跃起,右拳轰出。
“给我——破!”
轰隆——!
整个钟体炸开。碎片如刀片般四射飞溅,割裂空气发出尖啸。祭坛剧烈晃动,地面崩裂数十丈。烟尘冲天而起,遮蔽视线。
楚天落地,单膝跪地。右臂从手肘往下完全焦黑,无力垂下。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向虚空。
天帝雕像依旧矗立。
可就在下一瞬,那些飞散的钟体碎片突然调转方向,像受到召唤一般,全部飞向雕像。每一块碎片融入石像皮肤,金色血肉迅速生长,覆盖全身。
双眼睁开。
不再是空洞的金光,而是真正的人性目光。威压如山洪倾泻,整个祭坛区域的空气凝固。地面龟裂,石柱一根根倒塌。
天帝,实体化降临。
楚天撑着地面站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得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节奏。左脸丹纹忽明忽暗,识海中的丹书安静下来,仿佛也在畏惧。
青鸾躺在远处,只剩一丝气息。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抬起来,却没能成功。
墨九幽靠在断柱旁,残魂虚弱不堪。他看着实体化的天帝,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你不该来的……”他喃喃,“外神会察觉……”
天帝低头看向楚天。
声音不再是从虚空中传来,而是实实在在的男声,低沉,平静。
“你毁了我的钟。”
楚天握紧仅存的左手,指甲掐进掌心。
“你也夺走了我的剑。”
天帝缓缓抬手。掌心凝聚一团金火,比之前更凝实,温度让周围的石头直接汽化。
“那就用你的命,还回来。”
他向前一步。
脚落下时,整座祭坛下沉三尺。
楚天站着没动。他知道逃不掉。他也从未想过逃。
他只是抬起左手,指尖划过断剑剑脊。那里还有干涸的血迹。他抹了一把,涂在胸口。
丹书轻微震动。
他知道最后的机会还没结束。
只要他还站着,战斗就没有结束。
天帝举起的手停在半空。
他忽然皱眉,看向楚天心口。
那里,金色锁链残留的痕迹正在扭曲。原本压制性的文字开始变形,像被另一种力量改写。
楚天低头。
皮肤下的纹路在动。不再是命令,而是一个字。
“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