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长老从地下赤河中踏出，白衣胜雪，胸前金纹在灰暗天色下泛着冷光。他站在楚天面前，目光如刀，开口时声音没有起伏：“你毁了天帝的祭坛。”
楚天盯着他，掌心的罗盘还在震动。他没有动，也没有答话。
那人抬手，一枚金色令符缓缓升起，悬浮于肩头。令上刻着三个字——诛仙令。金光扩散，空气中出现细密裂痕，像是被无形之力撕开。
一股压迫感直冲识海，楚天左脸丹纹立刻燃起紫焰。经脉传来刺痛，像是有火线在体内乱窜。他咬牙，将残余药力压入心脉，稳住灵流。
他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古籍里写过，诛仙令一出，万灵俯首。它是天道意志的具象，能引动法则共鸣，压制一切反抗者。
可他不是普通修士。
他闭眼，默念丹书中的逆命真言。识海深处，那卷残破丹书微微震颤，第三残页上的文字开始重组。一股暖流自识海涌下，顺着经脉蔓延，缓解了体内的撕裂感。
再睁眼时，眼神已变得冷静。
“你口中的祭坛，不过是吸髓啖骨的囚笼。”他开口，声音低沉，“我毁它，何罪之有？”
话音落，左臂丹纹锁链疾射而出，在身前交织成网。紫焰缠绕其上，硬生生挡住诛仙令扩散的威压波纹。
执法长老没动，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扬。
诛仙令金光暴涨，百万仙兵虚影自他身后浮现。铠甲森然，长戈齐指，每一尊都散发着渡劫期以上的气息。空气凝滞，连风都停了。
青鸾在石堆后猛地抬头，脸色苍白。她认得这一招。
“这是天庭镇魂阵的投影！”她急声喊道，“快退！一旦合围，神魂俱灭！”
楚天没退。
他反而将丹书紧贴心口，借其微弱震颤感知天地波动。这些虚影气势滔天，但没有独立神识，行动完全依赖执法长老操控，就像提线木偶。
他冷笑一声，左手猛然按地。
丹纹锁链如蛇般疾射而出，缠住最近一尊仙兵虚影的手腕。锁链上传来反馈——虚影体内灵力空洞，只有一股执念在驱动。
原来如此……你们不过是一群被钉在命运柱上的亡魂。
他正要收力试探更多，执法长老冷哼一声。
百万仙兵同时踏步，虚影叠加，形成领域压制。楚天身前的护罩剧烈震荡，嘴角溢血，膝盖微沉。
罗盘在他掌心狂震，一行信息直接传入脑海：天帝耳目已启，三十息后将降下注视。
他心头一紧。
这不是普通的执法任务。对方已经察觉到他的存在威胁到了某种秩序。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丹书封面裂痕处。
识海轰鸣，第三残页上的符文重组，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鼎碎之处，道痕自显。”
他猛然抬头。
左脸丹纹骤然蔓延至额心，紫焰凝聚成一道竖痕，宛如睁开一只新眼。
就在这一瞬，他“看”到了。
那些仙兵虚影背后，竟连着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命线。它们从虚影头顶延伸而出，穿过虚空，通向九霄之上某处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里没有形体，却像一张网，笼罩整个修仙界。
每一条命线都在微微震颤，传递着某种指令。而执法长老，不过是这张网中的一枚棋子。
楚天瞳孔收缩。
原来……你才是真正的耳目。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执法长老已察觉异常。
那人抬手一挥，百万仙兵齐齐举戈，杀意冲天。领域压力再度增强，楚天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腾空而起，又被无形之力碾成粉末。
青鸾在石堆后撑起身子，想冲出来，却被一股反震之力推回。她咳出一口血，手指死死抠住岩缝。
“别……别过去……”她声音虚弱。
楚天站着没动。
他知道现在不能退，也不能慌。只要他还站着，这场对峙就还没结束。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燃起一丝银白丹火。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之一，由法则丹提炼而成，能在短时间内短暂掌控空间法则。
但他没用。
他把火收回，转而将丹书翻到第二页。
那里记录着一段禁忌咒文，他曾以为自己永远用不上。但现在，他必须试试。
“以丹为引，逆命为契。”他低声念道。
丹火顺着手臂涌入丹书，整本书开始发烫。识海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执法长老终于动了。
他向前一步，脚下赤河翻涌，化作血雾升腾。百万仙兵虚影同时抬步，领域压缩，距离楚天只剩十步。
楚天仍立原地。
他左手按地，丹纹锁链再次射出，这次不是攻击，而是探向地下管道。锁链深入赤河，触碰到那些连接长老们的银管。
一瞬间，他感应到了。
这些管道不只是输送灵力，它们还承载着某种契约印记。每一个被抽取修为的人，都在不知情中签订了灵魂绑定。
这才是天帝棋局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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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掠夺，是控制。
通过持续供养，让整个修仙界的高层沦为养料提供者，同时用洗脑手段掩盖真相，维持表面秩序。
而执法长老，就是这个系统的清道夫。
楚天收回锁链，眼中紫焰跳动。
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你是来执行命令的？”他看着执法长老，“其实你也是囚徒。”
那人没反应。
但楚天知道，他说中了。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额头的竖痕更加清晰。那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他真的“看”到了规则之外的东西。
命线依旧连向九霄，但他发现其中一根最粗的线，并非来自执法长老，而是从他自己身上延伸出去。
那条线很细，几乎看不见，但它存在。
而且，它没有通向九霄，而是斜斜插入虚空裂缝，终点未知。
楚天心头一震。
难道……我也在被监视？
不，不对。
这条线和其他的不同。它是被动形成的，像是某种回应。
就像是……有人在等他觉醒。
他来不及深思，执法长老已举起诛仙令。
金光汇聚，百万仙兵虚影合拢，形成一座巨大的法阵。阵心对准楚天，法则之力开始凝聚。
青鸾在石堆后嘶喊：“楚天！”
楚天抬头，左脸丹纹全面暴涨，紫焰凝成竖眼，死死盯住那座法阵。
他看见了法阵核心的破绽。
不是结构，不是灵力流动，而是那一根根命线的连接点。只要切断主控节点，整个投影就会崩溃。
他抬起右手，指尖再次燃起银白丹火。
这一次，他不再隐藏。
丹火顺着经脉奔涌，直冲识海。丹书嗡鸣，自动翻动到最后一页残篇。
他握紧拳头。
还不够强，但够用了。
他低语：“等这一刻，很久了。”
执法长老落下诛仙令。
百万仙兵齐踏一步，杀意锁定楚天咽喉。
楚天动了。
他右手猛然拍地，丹火顺着丹纹锁链爆发，直冲法阵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