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喊出“回来”时，声音已经撕裂。他看见青鸾冲向那片雷光，金针与长枪的轨迹在她身前交汇，时间仿佛被拉长。他没再犹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顺着经脉冲向识海。
丹书翻动，金光刚起，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只泛出一层薄光。药膜成型的瞬间就被撕碎，连阻挡都做不到。系统界面在他意识深处浮现一行猩红文字：“区域法则压制，丹书效能降至30”。
他瞳孔一缩。
不是不能用，是用了也没用。
这地方早被设下禁制，专为封杀丹道之力。每一次催动丹书，识海就像有铁钳在绞，灵力运转迟滞，连丹成极品的本能反应都被卡住。执法天兵围杀他的目的，从来不只是杀死他，而是逼他动用丹书，再借天道规则将他彻底锁死。
不能再硬撑了。
他眼角扫过青鸾的身影，她已经冲到半途，幽冥火种在体内乱窜，肩伤处黑气翻涌。她想替他挡下这一击，可她撑不了多久。
楚天抬手，左手狠狠探入储物戒，指尖触到一块冰冷玉简。那是他在迷宫最底层拿到的东西，当时丹书震动不止，提示这是残缺的时空法则碎片，只能使用一次。他一直留着，就是怕有这种时候。
现在不用，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将残余灵力灌入玉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刹那间，空气凝滞。飞驰的雷矛速度骤降，像是沉入水中；金针划过的轨迹拖出银线，缓慢向前推进；高空那杆长枪凝聚的白光也停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时间流速被强行拉缓。
楚天强撑站起，右肩焦黑处还在渗血，左臂经脉断裂的痛感一阵阵传来。他顾不上这些，一步跨出，伸手抓住青鸾手腕，用力往回拽。她的身体还在前冲，但动作变得迟缓，像被无形之力拖住。
“走！”他低吼。
两人借着时间迟滞的间隙，从合击的缝隙中冲出。原本封死的路线此刻出现短暂空档，楚天拼尽全力带着青鸾侧移数丈，避开雷矛落点。身后执法天兵的动作被拉长，怒吼声扭曲变形，根本来不及调整攻势。
他们冲向山脚。
远处那座孤峰静静矗立，岩壁上刻着古老符文，曾让丹书隐隐震颤。楚天记得那个方向，那里有生路。他不敢回头，只凭本能向前奔去。脚下碎石滚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能停。
青鸾被他拉着，脚步踉跄。她想自己跑，可双腿发软，肩伤剧痛让她几乎失去知觉。黑气仍在经脉里游走，火种不稳定，随时可能反噬。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颠簸震得说不出话。
楚天察觉到她的状态，握紧她的手，加快脚步。
身后，执法天兵终于开始追击。他们的动作逐渐恢复正常，但已被拉开距离。为首那人手持东皇钟残片，目光锁定两人背影，嘴唇微动，似乎在传令。其余九人迅速列阵，准备再次合围。
可就在这时，山脚岩壁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不宽，仅容一人通过，深处漆黑一片，看不清尽头。楚天没有犹豫，直接拽着青鸾钻了进去。
岩壁在他们进入后缓缓闭合，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他看见外面十名天兵已逼近至百步之内，为首者抬手，残片亮起刺目光芒。
密道内一片黑暗。
楚天靠在岩壁上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他松开青鸾的手，发现她已经昏过去，脸色灰白，额头冷汗不断。肩头伤口重新渗血，黑气未散。他想给她检查，可体内灵力枯竭，连抬手都困难。
他摸了摸左脸，三道丹纹黯淡无光，紫焰早已熄灭。丹书在识海中安静下来，不再回应任何召唤。刚才那一瞬的压制让他明白，有些地方，丹书根本无法使用。天帝设下的规则，远比他想象的更严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表面已布满裂痕，显然无法再用。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他赌对了。
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执法天兵抵达岩壁外。金属碰撞声响起，有人在尝试破开入口。楚天屏住呼吸，慢慢挪到青鸾身边，将她往深处拖了几步。这里空间狭窄，勉强能藏身。
脚步声持续了一阵，随后停止。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封锁九幽山脉，所有出口设伏，不得放走一人。”
接着是整齐的脚步撤离声。
楚天靠在岩壁上，手指轻轻按住丹炉印记。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弃，但这点时间足够他恢复一点力气。他必须找到出路，否则等执法天兵调来更多人手，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密道深处。
黑暗中隐约有微弱光芒闪烁，像是某种符文在交替明灭。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药香，很淡，但确实存在。这地方不是天然形成，而是被人刻意建造。
他试着动了动右手，指尖还能活动。虽然经脉多处断裂，但还没到完全废掉的地步。只要能走，就能继续前进。
他扶着岩壁，一点点站起来，然后弯腰将青鸾背起。她的身体很轻，但对他来说已是沉重负担。每走一步，肋骨处就传来钝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刮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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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倾斜向下，地面平整，显然是人工开凿。两侧岩壁上有细小凹槽，每隔一段就嵌着一颗发光石珠，亮度微弱，勉强照亮前方几丈。他沿着通道前行，脚步缓慢但稳定。
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前方出现岔路。两条通道并列，左边一条散发寒气，右边一条则透出暖意。他停下脚步，思索片刻。
左边寒气太重，像是冰窟，不适合久留。右边温度适宜，药香也更明显，应该是通往核心区域。
他选择右边。
越往里走，药香越浓。空气中多了种熟悉的气息，像是某种药材正在炼化。他识海中的丹书依旧沉默，但左脸丹纹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没停下。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古篆“丹”字，边缘有裂痕，像是被人强行打开过又封上。门前地上有一滩干涸的血迹，颜色发黑，显然已经很久。
楚天放下青鸾，伸手推门。
石门发出沉闷声响，缓缓开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面空间开阔，中央摆着一座残破丹炉，炉身布满裂纹，但炉底仍有微弱火光跳动。
他走进去，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几幅残卷，桌上散落着玉简和药瓶。角落里堆着一堆枯骨，穿着破损的药师袍。整个房间透着荒废已久的死寂。
但他注意到，丹炉下方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完整的阵法图。线条清晰，材质特殊，像是用朱砂混合了某种金属粉末绘制。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阵纹。
这不是普通的聚灵阵，也不是炼丹阵。这是一种传送阵，残缺但还能修复。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
如果能修好它，或许能离开这里。
他转身看向青鸾，她仍昏迷不醒，呼吸微弱。他必须尽快行动。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最后几样材料，开始修补阵法。动作很慢，每一笔都要精确。他知道，一旦出错，不仅传送失败，还可能引发爆炸。
就在他画下最后一笔时，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他猛地回头。
青鸾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