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迷宫中回荡。
楚天没有停下。他站在崩塌的墙面前，掌心还残留着丹气炸裂后的灼热感。碎石滚落在地，扬起一层薄尘，远处那些原本呆滞行走的身影全都停了下来，齐刷刷转头看向这边。他们的动作整齐得不像活人，更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青鸾喘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你真把墙炸了？”
“不是炸。”楚天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是撕开。”
他刚才用的不是普通爆裂丹，而是以丹纹之力凝出的一枚逆脉丹。这种丹药本不该在这个境界炼成，但它在触碰到墙体的瞬间，竟然与识海中的丹书产生了共鸣。那一刹那，他清楚感觉到——规则在排斥这枚丹。
排斥，意味着有效。
青鸾咬住下唇：“可你说过，不能伤害他人。现在这样算不算破戒？”
楚天冷笑：“他们算人吗？你看他们的眼睛。”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些站立的人影双眼空洞，瞳孔里没有光，也没有焦距。有人手里还握着法器，有人结着手印，但身体僵硬，呼吸若有若无，像是一具具被抽走魂魄的躯壳。
“这不是试炼。”楚天低声说，“是圈养。”
话音刚落，地面猛然一震。裂缝从崩塌的墙根处迅速蔓延，像蛛网般向四周扩散。一道幽蓝的光从地底深处透出，冰冷刺骨。紧接着，三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每一步落下，空气都随之凝滞。
银白战甲，铁胄覆面，胸口刻着“诛叛逆”三个字。
执法天兵。
为首一人站定，右手缓缓抬起。一根寸许金针出现在掌心，针尖泛着雷光，幽蓝如毒蛇之眼。
青鸾倒吸一口冷气：“这金针……和那天飞升者死时用的一模一样！”
楚天没说话。他盯着那根金针，左脸的丹纹开始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记忆闪回——第405章，一名飞升者刚踏入三十三重天，就被一根金针钉入心脏，当场化为灰烬。当时没人看清是谁出手，也没人知道金针从何而来。
现在它出现了。
而且由执法天兵亲自执掌。
“原来如此。”楚天忽然笑了，“你们不是来清剿违规者的。”
他向前一步，紫焰顺着经脉爬上肩颈，却不外溢，只是在他皮肤下流动，如同活物。
“你们是来灭口的。”
为首的执法天兵终于开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毫无情绪：“破规则者，死。”
楚天依旧站着，没有后退，也没有动手。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左脸丹纹的位置。三下轻叩。
这是他每次准备动用丹书时的习惯动作。
识海轰鸣，系统界面重新浮现。这一次，不再是灰暗状态，而是一行血字缓缓浮现：
紧接着，第二行文字跳出：
楚天嘴角扬起。
等的就是这个。
他知道打破规则会引来镇压，但他更清楚——真正的机缘不在顺从中，而在对抗里。如果所有遵守规则的人都变成了行尸走肉，那所谓的“通过试炼”，不过是提前交出性命罢了。
而现在，金针现身，执法天兵降临，说明他已经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
“你说破规则者该死。”楚天抬头，直视天兵首领，“可你们为何直到我毁墙才出现？”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因为你们等的不是守规矩的人。”
“是敢动手的。”
青鸾站在他身后，双手已经凝聚起一丝冥火。她不再质疑，因为她也明白了——楚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这条通道。他要的是掀桌子。
执法天兵没有回应。为首者只是将金针缓缓举起，针尖对准楚天眉心。一股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连空气都变得沉重。那是属于雷劫法则的威压，虽不完整，却足以让元婴修士跪伏在地。
楚天却动了。
他没有逃，也没有防御，而是猛地将右手插入胸前衣襟，掏出一枚丹药。通体漆黑，表面浮着细密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
破劫丹。
这是他用七种废丹残渣混合逆脉火炼制而成的禁忌之物，成功率不足一成。一旦引爆，不仅会摧毁方圆十丈内的一切，也会反噬自身经脉。
但他不在乎。
丹药离手的瞬间，他低喝一声：“青鸾！”
青鸾立刻明白。她双手一扬，冥火脱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撞上破劫丹。
轰！
黑色丹药炸开，却没有火焰，只有一团浓稠如墨的雾气瞬间扩散。雾气所及之处，执法天兵的护甲发出“滋滋”声响，表面竟开始剥落。
“他们的护甲怕这个！”青鸾喊。
楚天早已冲出原地。他借着雾气掩护，绕到左侧通道死角，手中又取出一枚丹药。这次是赤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固心丹。
他将丹药贴在墙上，用力一按。
丹药渗入石缝，迅速融化。几息之后，整面墙开始轻微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像是某种封印阵法正在被激活。
“他们在用阵法控制这些人。”楚天回头，“金针只是触发器，真正让人变成傀儡的，是这些墙里的东西。”
青鸾脸色变了：“你是说……我们一路走来，其实一直在被洗脑？”
“不是洗脑。”楚天摇头，“是替换。”
他指向那些呆滞的身影：“他们的意识还在，但已经被压制到识海最深处。只要再往前走一段，就会彻底失去自我。”
执法天兵已经冲破黑雾。三人并列前行，步伐一致，手中金针同时举起，三道雷光在空中交汇，形成一张电网，朝楚天头顶压下。
楚天不躲。他在等。
就在电网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猛然拍向丹书印记。
识海剧震，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是！”楚天心中怒吼。
下一瞬，他的双眼骤然变色，瞳孔深处泛起淡金色纹路。那一刻，他“看”到了。
雷光不只是攻击，它还带着某种频率，像是在传递信息。而那些呆滞之人，体内竟有微弱的回应——仿佛他们的识海，正接收着来自金针的指令。
这不是战斗。
是通讯。
“你们不是在杀人。”楚天站在原地，任由电网逼近，“你们是在收信号。”
执法天兵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楚天笑了。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另一枚丹药静静躺着。通体透明，内部有液体缓缓流转。
这是他最后一次炼制的极品丹药——清神露。
“我一直以为丹药只能救人。”他说，“但现在我知道了。”
“它也能当刀使。”
他将清神露高高抛起。
丹药升至半空，恰好穿过电网缝隙。就在接触到雷光的刹那，透明丹体猛然炸裂，化作万千晶莹碎片，洒向四面八方。
每一粒碎片落地，都激起一圈涟漪。
那些原本呆滞的身影，突然集体一颤。
其中一人，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楚天盯着那人，声音很轻：“醒过来。”
执法天兵终于动了杀意。三人同时跃起，金针脱手，化作三道蓝光直取楚天咽喉、心脏、丹田。
楚天却只是冷冷看着他们，右手再次按向识海。
系统提示最后浮现一行字：
他闭上眼，低语：“我说过，我不做祭品。”
“这一局，换我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