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靠在断裂的石柱上，右手环着青鸾，左手还按在丹田处。他刚调出一丝灵力运转周天，忽然察觉她肩头那片黑气剧烈跳动起来。
皮肤下的黑影像活物般蠕动，顺着血脉往心脏方向爬行。原本被血纹压制的痕迹开始崩裂，幽冥火微弱地闪了一下，像是风中残烛。
楚天立刻中断恢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金光流转的丹药。这是他用生命法则炼制的极品丹，能唤醒垂死之人的生机。他没时间细想后果，直接吞下。
一股暖流从心口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他将手掌贴在青鸾背上，发动生命嫁接术，把体内刚生成的灵力强行引向她的经脉。黑潮遇到这股力量，猛地一顿，随即反扑而来。
寒意顺着掌心冲进他的手臂，骨头像是被冰针扎透。十万枚丹纹同时震动，自发形成屏障，将入侵之力截断在肩胛骨位置。
可黑气并未退去。它转而向下侵蚀，钻入肺腑，缠住那缕残存的幽冥火种。火焰挣扎着燃烧，每一次跳动都让青鸾的身体抽搐一次。
楚天咬牙，加大灵力输出。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也会撑不住，但此刻没有别的选择。只要还能输一点灵力进去，她就还没彻底沉沦。
就在他全力维持之际，空间裂缝突然扭曲。一道漆黑身影从中踏出，脚步落下时地面泛起灰烬般的波纹。
那人全身裹在暗袍里，兜帽遮住面容，只有双眼燃着幽绿火焰。他盯着青鸾肩头的黑影，声音沙哑：“《演武图》烙印已侵魂，污染不可逆。”
楚天没回头，只将青鸾往怀里带了半寸。“她还有呼吸，还有心跳。”
“这些不重要。”使者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柄刃形黑光，“幽冥律令，凡被禁忌之力吞噬者，即刻诛杀，以防扩散。”
话音未落，那刃已劈下。楚天猛一侧身，右肩擦过一道冷风。鲛绡银线衣微微发烫，替他挡下了部分冲击。
他站起身，把青鸾轻轻放在石柱旁，自己横在她与使者之间。左脸三道丹纹浮现，紫焰沿着皮肤游走。
“你说她是污染体，就要杀她？”
“这是规矩。”
“谁定的？”
“自古如此。”
楚天冷笑：“规矩要是错了呢？要是你们所谓的净化，只是另一种屠杀呢？”
使者沉默片刻，幽绿目光落在青鸾脸上。“她体内的火快要灭了。一旦熄灭，意识就会被烙印吞噬，变成行走的灾厄。”
“但她还在抵抗。”楚天攥紧拳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该由你们来决定生死。”
使者抬手，黑刃再次成型。“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离开，我不追究你阻挠执法之罪。”
楚天没动。
下一瞬，黑刃斩落。他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催动丹纹爆发紫焰，借力后跃。脚跟撞上石柱，震得碎石滚落。
黑刃劈在地面，裂痕延伸十余丈，尽头处浮现出一圈符文阵，正是幽冥魔渊的镇压印记。
楚天喘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枚法则丹。他捏碎丹药，金光瞬间扩散，在身前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时间迟滞场。
这一缓，给了他半息空档。他俯身抓起一块碎石，灌入灵力掷向使者面门。石头撞上黑袍，竟如陷入泥沼，瞬间被吞噬。
“无用之举。”使者抬步逼近，“你救不了她。”
楚天不答，反而闭眼沟通识海中的丹书。系统界面浮现，他快速翻到资源兑换页，将三枚备用的元婴丹兑换成一道封禁符。
符纸成形刹那，他将其拍向青鸾肩头。金光渗入皮肤，暂时锁住了黑潮的蔓延速度。
使者看到这一幕，眼中幽火跳动。“你在浪费时间。封禁只能撑一时，无法根除烙印。”
“我不需要根除。”楚天睁开眼，“我只需要她醒过来。”
他快步回到青鸾身边，蹲下身，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贴在她心口。那里还有微弱的跳动，像是被冻住的鼓点。
“青鸾。”他低声叫她名字，“你能听见吗？你是七杀剑宗的掌灯侍女，不是祭品，也不是谁的棋子。”
没有回应。她的睫毛静静伏着，脸色越来越白。
楚天加大灵力输入，额头渗出汗珠。他知道自己的经脉已经开始承受压力，丹纹出现细微裂痕，但他不能停。
“再坚持一下……”他继续说着，声音放得很轻，“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去北方雪原。你说过想去那里看极光，还记得吗？”
黑潮仍在推进。幽冥火只剩一线微光，在胸口缓缓起伏。使者站在远处，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注视。
忽然，青鸾的手指动了一下。
楚天心头一紧。他屏住呼吸，盯着她的眼睛。
片刻后，她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一瞬，他几乎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他的心沉了下去。
她的确睁开了眼，但那双瞳孔里没有熟悉的温度。黑色的纹路在虹膜上蔓延，眼神冰冷而算计，嘴角慢慢扬起一个陌生的弧度。
“祭品……”她开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才是最接近真理的存在。”
楚天僵住。
“你说什么？”
她转头看他，目光穿透他，仿佛在看某种早已注定的结果。“你以为你在救人？其实你也在完成仪式。每一个挣扎，每一次守护，都是献祭的一部分。”
楚天往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青鸾的声音，也不是她的神态。
是烙印在说话。
“你不是她。”他低声道。
“我是她的一部分。”她坐起身，动作僵硬，“也是未来的她。三天后，火种彻底熄灭，我会完全醒来。到时候，你会亲手把我送进幽冥。”
楚天摇头：“不会。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
她笑了，笑声很轻，却让他背脊发凉。“你阻止不了命运。就像你阻止不了飞升者的魂魄被碾碎，也阻止不了屏障继续吞噬生命。”
楚天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只要你还在这具身体里，我就不会放弃。”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眼神忽然变了那么一瞬间。像是有东西在深处挣扎，想要浮现。
然后，又归于平静。
“三日后。”她重复，“幽冥使者会再来。如果你没能让她恢复，他们会杀了她。而你，会选择让我活下来。”
楚天没松手。
“我不会让他们碰你。”
“那你准备好承担后果了吗？”
他没回答。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抗幽冥律令，等于与整个幽冥魔渊为敌。可如果连她都保不住，他打破天庭又有何意义？
她忽然抬手，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动作很慢，带着某种诡异的怜悯。
“别忘了。”她说，“当所有火都熄灭时，黑暗才是唯一的光。”
远处，三十三重天的屏障依旧流动着微光。无数魂魄正被无声吸入，化作维持万界平衡的能量。
楚天抱着青鸾，坐在裂隙边缘。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可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是结束。
风从裂缝吹进来，卷起一片残碎的符纸。那上面还残留着封禁的金纹，正在一点点剥落。
他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