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越来越强，裂纹从脚下蔓延开去，像蛛网般爬满整个石室。楚天猛地抬头，怀中的丹书再次震了一下，比刚才更急促。他来不及多想，一把将青鸾背起，脚尖一点，跃向阵眼正上方。
就在他腾空的瞬间，头顶轰然炸响。
一道雷罡劈下，粗如殿柱，带着撕裂山岳的威势直击他的头颅。楚天侧身翻转，左臂横挡，丹纹在皮肤下急速流转，将落雷导入经脉。雷光顺着血脉奔涌而下，最终被掌心压入地面。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
反冲之力让阵灵身形一晃。那本是温润如玉的守护之魂，此刻双眼赤红，额心浮着一枚扭曲符印，口中低语：“清除叛逆者。”
楚天落地未稳，第二波雷罡已至。这一次是九重连击，层层叠加，封锁所有退路。他咬牙，左手按住胸口，丹书在识海中缓缓翻开一页。
“逆命丹劫，启。”
体内灵力倒转，经脉逆行，十万八千枚丹纹同时燃烧。他不再抵抗雷罡，反而张开双臂，任由雷霆灌体。剧痛贯穿四肢百骸，但他死死撑住，将所有能量通过丹纹铭刻引导，尽数反向注入阵基。
大地震颤。
原本攻向他的雷罡竟在地脉中折返，化作一股磅礴灵流，直冲阵灵胸膛。阵灵发出一声嘶吼，身体剧烈摇晃，额心符印出现裂痕。
楚天趁机冲上前，右手掐诀，丹书射出一道金红光束，精准命中符印核心。
“砰！”
符印炸裂。
黑气从阵灵额头喷涌而出，它仰天长啸，周身气息暴动，竟开始凝聚阵核之力，要自爆同归于尽。
“不行！”青鸾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股斥力撞回石台，肩头伤口崩裂，鲜血渗出。
整座宗门都在摇晃。山门外巨石滚落，弟子惊叫四散。若阵核炸开，百里之内将寸草不生。
楚天盯着阵灵胸口翻涌的黑气，忽然察觉一丝异样。那黑气深处，藏着一缕极淡的波动——不属于天机阁，也不属于《寂灭演武图》，而是某种古老的、带着妖族印记的气息。
他立刻明白。
这阵灵虽被控制，但体内残留着另一股力量，曾试图阻止暴走。
白泽。
没有时间犹豫。楚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丹书之上。书页微亮，系统界面浮现眼前。
【资源兑换：三成修为，兑换纯净灵力x1000单位】
确认。
体内修为骤降，脸色瞬间苍白。但他不管这些，双手结印，以丹道通灵之力构建微型丹阵，将刚兑换出的灵力压缩成团，猛然打入阵灵胸膛。
“给我醒！”
灵力入体，黑气剧烈翻腾。阵灵全身颤抖，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它双手抱头，似乎在与某种力量对抗。
丹书缓缓合拢，开始吞噬逸散的邪力。每吸收一丝，楚天左脸丹纹就多出一道细小金线，像是有新的纹路正在生成。
终于，最后一缕黑气被吸入丹书。
阵灵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它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块古朴玉板，递向楚天。
楚天接过。
玉板入手滚烫，表面三个血字清晰可见——莫回头。
字迹未干，像是刚刚写下。妖文在表面游走，如同活物，试图钻入他的手掌。
他丹田一紧，差点失控。
“这是禁术留言。”青鸾靠在石台上，声音虚弱，“要用血才能镇住。”
楚天点头，抽出腰间短刃，划开掌心。鲜血滴落，覆盖玉板。
刹那间，画面闪现。
一片雪原之上，银尾狐影伫立阵图边缘。它抬起尾巴，一笔划下“莫回头”，动作缓慢而沉重。写完那一瞬，狐影蜷缩起来，浑身颤抖，仿佛承受巨大反噬。
画面消失。
楚天站在原地，眼神变了。
他知道是谁留下的。
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白泽早就预见了今日之劫。可身为天道监察使，他不能明说，只能暗中改动阵法规则，用一句残文延缓暴走时间。这份干预微弱却关键，正是他能在符印破碎后及时出手的原因。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
难怪丹书能感应到那丝妖文波动。那是白泽留下的因果痕迹，是唯一没被天机阁抹除的破绽。
他收起玉板，握紧拳头。掌心血迹未干，玉板上的字却已沉寂。
青鸾靠在石台边，呼吸微弱。她看着楚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楚天走过去，将她扶正。“撑住，还没结束。”
话音刚落，脚下大地又是一震。
不同的是，这次震动来自更深的地方。不是攻击，也不是暴动，而是一种规律性的脉动，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丹书突然发烫。
楚天低头，发现封面浮现出一道新纹路——形似锁链缠心，却又透着生机。那是上一章吸收虚影残能后觉醒的能力，如今再次激活。
他抬头看向阵眼中央。
那里原本悬浮着天帝手谕玉简，此刻却空无一物。玉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淡淡的涟漪。
空气泛起波纹，像水面被风吹动。涟漪中心，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身影——穿着熟悉的玄色劲装，左脸丹纹密布，手中握着一把断裂的焚霄剑。
楚天瞳孔一缩。
那是他自己。
未来的自己。
未来之影缓缓抬头，目光穿透时空，直视现在的他。
嘴唇开合，无声说了三个字。
楚天听不见。
但他本能地知道那是什么。
身后传来轻微响动。
青鸾的手滑落在地，指尖沾了血。她想说什么，却只能喘息。
楚天站在原地，手指紧扣玉板边缘。
涟漪还在扩散。
未来之影抬起手，指向他的背后。
楚天没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