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猛地后退半步,右手死死按住左脸。那三道血色丹纹不再只是浮于皮表,而是如活物般顺着脖颈向下蔓延,每一寸推进都像有火在经脉里烧。他能感觉到元婴在丹田中剧烈震颤,仿佛被无数细丝拉扯,灵力流转滞涩得如同逆流而上。
指尖还残留着玉瓶的余温,瓶中黑气最后那句低语仍在耳边回荡——“门开了”。
他没时间犹豫。盘膝坐下,双掌贴地,借祭坛残存的地脉之气稳住心神。可体内的躁动愈演愈烈,丹纹所过之处,肌肉绷紧如铁,皮肤下隐隐泛出金光,像是某种古老印记正在苏醒。
就在他几乎压制不住的刹那,识海深处轰然一震。
那卷藏于神魂之中的丹书自行翻动,紫焰自眉心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段段扭曲却有序的文字。不是法则丹的炼制法,也不是资源兑换的规则,而是从未显现过的篇章——《丹纹铭刻·进阶篇》。
楚天瞳孔微缩,立刻明白这是系统在回应他的失控。
他闭眼,心念沉入识海,顺着丹书指引,将暴走的丹纹从侵蚀路径转为铭刻路线。原本乱窜的力量开始沿着奇经八脉游走,不再是破坏,而是重塑。每一道新纹路成型,便有一层无形壁垒加固肉身,仿佛在经络间筑起防线。
痛感随之加剧。像是有人拿针一根根刺入骨髓,再抽出,反复不休。他的额角渗出冷汗,顺着鼻梁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声响。手指抠进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他始终没有出声。
元婴表面裂痕未消,反而随着丹纹推进愈发明显。那些妖文般的裂口开始渗出微弱光芒,像是承受不住压力,随时会崩解。
楚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在胸前凝成一个“封”字。血印旋转着沉入胸口,直贯丹田。元婴猛然一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随即安静下来,开始缓慢吸收经脉中残存的法则之力。
丹书紫焰顺势垂落,如纱幕般将元婴包裹其中。刹那间,体内三千六百条经络同时亮起,金光与紫焰交织成网,形成完整循环。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九重丹炉虚影一闪而逝。
术法已成,境界壁垒松动。
就在此时,天空骤变。
厚重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中心裂开一道紫黑色旋涡,电光在其中扭曲跳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药腥味——那是丹修最惧怕的“丹劫”,专破丹体、焚毁道基。
寻常修士遇此劫,必躲无疑。可楚天站了起来。
他仰头望着雷云,嘴角竟扬起一丝冷笑。
第一道雷火劈下,正中左肩。常人若受此击,瞬间便会皮开肉绽、筋骨焦枯。可当雷光触及丹纹的刹那,那血色纹路骤然沸腾,如饥渴多年的存在张口吞噬,将整道雷火尽数纳入体内。
剧痛袭来,但他没退。
第二道雷火落下,砸在右臂。丹纹再次亮起,金光流转,将狂暴雷力转化为纯净能量,反哺经脉。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但脚步依旧稳立原地。
第三道、第四道……接连不断。
每一道雷火都被丹纹强行吸收,每一次冲击都在锤炼肉身。他的衣袍早已化为灰烬,肌肤之下金纹密布,隐隐浮现骨骼轮廓,宛如一具由无数符文铸就的战躯。
祭坛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溢出地脉灵气。楚天忽然抬脚,重重踏下。一声闷响,整座祭坛共鸣震动,残余雷劫顺着裂痕被导入地下,七道雷火尽数消弭于大地深处。
最后一道雷光散去时,天地归于寂静。
他站在焦土中央,赤足踩在碎石之上,身上金纹尚未褪去,仍在缓缓流动。左脸丹纹恢复平静,颜色更深,边缘勾勒出细微剑形纹路,似与不久前觉醒的剑典意志有所呼应。
丹书在识海中轻轻震颤,一行信息浮现:
【丹纹进阶完成】
【肉身强度提升至元婴境极限】
【可承载更高层次法则丹】
楚天低头看向双手。掌心纹路清晰,每一条都蕴含着压缩到极致的能量。他试着催动一丝丹纹之力,指尖顿时燃起微弱紫焰,火焰中隐约浮现出一枚旋转的小型丹丸虚影。
这不是普通的丹火。
是法则与丹纹融合后的真焰。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抚过左脸。热度仍未完全退去,但已不再灼痛。相反,那是一种熟悉的归属感,仿佛这具身体终于开始真正接纳他体内的一切。
远处,祭坛边缘那名曾低声说出“门开了”的叛乱长老仍躺在地上,昏迷未醒。他的手指不再抽动,嘴唇紧闭,像是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楚天缓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向对方额头。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那人的眼皮猛地一跳。
楚天动作一顿。
下一息,那人的喉咙里传出一阵古怪的摩擦音,像是两块石头在内部碾磨。然后,一个不属于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吞下的每一枚丹……都是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