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掌心的风雷法则丹余温未散，药力仍在经脉中游走。他指尖微颤，将最后一缕金光送入大长老体内，随即猛地一推，将其掀离青石座。
“退到壁画后面去，封住入口。”
话音未落，祭坛地面骤然震了一下。三道身影从角落阴影中暴起，速度快得近乎瞬移。他们双目漆黑如墨，皮肤下有细线蠕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最前方那人手中握着一柄断裂又重铸的妖刀，刀身裂口处伸出几根漆黑触须，在空中微微抽搐。
楚天瞳孔一缩。
不是失控，是寄生。
那三人没有半分迟疑，直扑而来。为首的叛乱长老狂吼一声：“混沌珠在你识海！交出来！”声音嘶哑扭曲，尾音拖出一道低沉回响，竟与外神降临前的嗡鸣极为相似。
楚天左脚踏前半步，左手轻叩掌心三下。丹炉印记瞬间发烫，识海深处那卷残破丹书轰然震动，紫焰自眉心喷薄而出，顺着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
他张口吞下三枚丹药——一枚风雷法则丹、一枚时空法则丹、一枚净化之源丹。三股力量在体内炸开，筋骨齐鸣，周身空气凝滞成一层半透明金色领域。时间流速骤然减缓，扑来的三人动作变得迟滞，如同陷在泥沼之中。
楚天目光扫过三人掌心，那里浮现出一种诡异符文，边缘呈锯齿状，中心凹陷如眼瞳。他认得这印记，曾在白狐记忆碎片里见过——那是万年前被天帝斩碎的十二祖巫之一留下的烙印。
不是偶然侵蚀，是有人把东西种进了妖盟高层。
他右手并指如剑，划破手腕，一滴精血飞出，在空中化作三千妖文锁链，分别缠上两名正在结印的叛乱长老。那二人正欲引爆地脉封印，却被锁链贯穿肩胛，硬生生扯断咒语连接。妖力反噬之下，嘴角溢出黑血，身形踉跄后退。
剩下那持刀首领已逼近至三步之内。妖刀高举，刀缝中的触须猛然暴涨，撕裂空气，劈出一道扭曲裂痕。空间像布帛般被撕开一线，内里透出幽暗光芒。
楚天不退反进。
他左手按上左脸丹纹，低喝：“借力！”
紫焰自丹纹喷涌而出，与三枚法则丹之力融合，化作一道逆命光柱，迎着妖刀轰然撞上。轰鸣声中，刀身崩裂数寸，触须焦黑蜷缩，首领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在祭坛边缘。
楚天一步踏出，落入三人包围圈中央。他双掌摊开，掌心浮现两团旋转的紫金火焰，正是丹书全力催动之兆。
“既然你们想抢混沌珠……”他声音冷得像冰，“那就先把体内的脏东西吐出来。”
他双手猛然合拢，口中默念咒言。生命嫁接术再度启动，但这一次，并非渡入生机，而是反向抽取——以丹书为引，强行剥离三人经脉中所有异样能量。
掌心玉瓶早已备好，瓶盖开启，一道吸力扩散开来。
刹那间，三人体内黑气翻腾，自七窍喷涌而出，如雾蛇般挣扎扭动。楚天咬牙催动紫焰封锁出口，不让一丝逸散。黑气撞上瓶壁，发出刺耳刮擦声，隐约传出低语，断断续续：
“……种子已落……血脉将醒……”
楚天眼神一凛，立刻切断听觉感知。他知道这是外神残念的干扰手段，不能听，也不能回应。
足足半炷香后，最后一丝黑气被抽出，封入玉瓶。瓶身顿时变得滚烫，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楚天迅速贴上三道封印符，才勉强压住内部躁动。
三名叛乱长老瘫倒在地，气息虚弱，双目却恢复清明。他们颤抖着抬头看向楚天，嘴唇哆嗦，似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楚天喘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一口气连用三枚法则丹，又强行发动逆向生命嫁接术，对元婴负荷极大。左脸丹纹隐隐发烫，仿佛有火在皮下燃烧。
他低头看着玉瓶中的黑雾，那团东西仍在挣扎，形状不断变化，时而像人脸，时而像兽首，最后竟凝聚成一只竖瞳的模样，死死盯着他。
丹书在识海中自动浮现一行警告：
【此非单纯侵蚀，乃‘播种’】
楚天眸光一沉。
播种？那就是说……这些长老只是容器，真正的威胁还没露面。
他转身扶起大长老。后者脸色苍白，但站得稳。“立刻传令，所有长老闭关自检，未经我亲自查验者，不得靠近祭坛与密室。”他声音低沉，“另外，调集守卫封锁地渊寒狱，准备九幽冰链。”
大长老点头，颤声道：“那三人……现在怎么办？”
楚天望向地上昏迷的三名叛乱长老。他们的修为已被彻底废掉，经脉空荡，连普通妖兵都不如。但这不是他们的错。
“关进寒狱最底层。”他说，“用冰链锁魂，每日喂服清心丹。若他们醒来开口，第一时间通知我。”
大长老应了一声，艰难地挪步离开。
楚天独自站在祭坛中央，环视四周。壁画上的白狐执剑而立，目光远眺，仿佛看穿千年轮回。可如今这座曾经万妖朝拜的圣地，竟成了混沌渗透的温床。
他忽然想到三年前守陵暴毙的几名护卫——当时只当是意外，现在看来，恐怕也是类似手段所为。只是那次失败了，污染未能完全激活，反而让大长老侥幸存活，成为唯一幸免的见证者。
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在试，也在等。
等一个能承载混沌意志的宿主，等一场足以颠覆妖盟的混乱。
而现在，时机到了。
楚天缓缓抬起手，摩挲左脸丹纹。热度仍未退去，甚至比刚才更甚。他能感觉到，丹书在轻微震颤，像是预警，又像是某种共鸣。
他取出另一枚玉瓶，将方才收集的黑气小心转移进去。两瓶并列放置时，瓶身竟同时发出微弱嗡鸣，彼此呼应。
这不是巧合。
他盯着那对玉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大长老三年前中招，今日三名长老暴起，间隔整整三年。
若是按照这个节奏，下一个爆发点，会在什么时候？
他正思索间，左脸丹纹猛地一跳。
一股熟悉的压迫感自背后袭来。
楚天猛然转身。
一名叛乱长老的手指正微微抽动，指尖离地三寸，缓缓勾起，仿佛在触摸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他的嘴唇无声开合，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