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左掌贴在青铜柱上,紫焰顺着经脉蔓延至掌心,灵力如阵法回路般循环不息。地脉中的符文节点逐一亮起,第七日的修复流程正稳步推进。他体内灵力流转的节奏与阵基共鸣频率完全同步,每一步都像是在重演三百年前天帝布阵时的轨迹。
就在第七根青铜柱残影即将点亮的瞬间,地底传来一阵低频震颤。不是龙魂残念的哀鸣,也不是时间法则的回响,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沉重的压迫感,仿佛大地深处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楚天眉头一拧,左臂丹纹猛然抽搐,紫焰如风中残烛剧烈晃动,灵力回路出现断点。
他未撤手,反而将焚霄剑插入地缝,剑骨深入岩层,借其传导之力稳住体内奔涌的灵流。反噬来自外部——地脉结构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原本稳定的符文节点开始逆冲,灵力倒灌回经脉。他的手臂发烫,皮肤下紫焰乱窜,几欲撕裂血肉。
丹书在识海震动,无声无息,却浮现出血色倒计时:【混沌侵蚀度:91→93】。
楚天瞳孔微缩。这不是阵法失控,是污染。某种不属于此界的混沌之力正顺着地脉渗透,直逼阵眼核心。他闭目内视,试图锁定污染源头,却发现经脉中的灵力已不再完全受控,部分符线竟开始偏离既定回路,向深渊方向偏移。
他猛地睁眼,左手五指扣紧青铜柱,精血自掌心渗出,顺符文流入地底。血光一闪,第七根柱影终于点亮,但仅维持三息,便骤然熄灭。
大地裂开一道缝隙。
自阵眼中心辐射而出,漆黑如墨,边缘泛着暗红血光,像是被烧焦的皮肤撕裂开来。一股腐朽气息喷涌而出,带着尸山血海的腥气与远古战场的焦灼。黎族众人瘫倒在地,意识溃散,连族长手中那枚断裂的铃舌都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楚天立即催动丹纹,紫焰在身前凝成一道符文屏障,将众人隔绝在外。同时丹书自动释放一丝法则丹力,维系他们神志不灭。他站在裂隙边缘,焚霄剑横于胸前,剑骨微震,雷火未燃,却已蓄势待发。
裂缝深处,一双巨眸缓缓睁开。
猩红如血,瞳孔深处似有亿万生灵魂魄在哀嚎挣扎。那目光落在楚天身上,不带情绪,却让他的左脸丹纹瞬间发烫,紫焰被一层黑雾侵蚀,迅速转为暗灰。
“小虫子……”低沉笑声自深渊传出,每一个音节都像巨锤砸在神魂之上,“又来修补玩具?”
楚天未答,体内灵力强行逆冲,试图切断与阵基的连接。但左臂丹纹已被锁定,经脉中的灵力回路如同被钉死的锁链,无法中断。
丹书剧震,血色警示浮现:【混沌侵蚀度:95!警告——禁忌存在已锁定载体】。
那双猩红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在打量一件久违的猎物。“你掌心的雷光,是吾等染血的折辱。”声音落下,楚天识海骤然一沉,仿佛有千钧重压落下,丹田几乎凝滞。左脸丹纹彻底变黑,紫焰熄灭,唯有三道血线仍在跳动,勉强维持最后一丝灵力循环。
地裂范围持续扩大,黑雾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青铜柱残影寸寸崩解,符文化为飞灰。阵基第七日修复成果正在被吞噬,封印结构濒临瓦解。
楚天咬牙,右手猛然划过左掌,精血喷涌而出,顺着焚霄剑身流入阵柱。血光炸开,一道残存符文短暂亮起,勉强撑住阵眼边缘的稳定。但他能感觉到,这只是延缓——真正的崩塌尚未开始。
就在此时,青鸾猛然抬头。
她原本跪伏于地,双目紧闭,幽影领域几近溃散。此刻却猛地睁眼,瞳孔由黑转赤,心口剧烈起伏,仿佛有火焰在体内冲撞。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指尖颤抖,一缕漆黑中透着暗金的火焰自掌心蔓延而出,顺着经脉直冲心脉。
“不……不是现在……”她低语,声音沙哑,似在与体内某种力量对抗。
但那火焰不受控制,自心口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火幕,横亘在楚天与深渊之间。
黑雾扑来,与火焰相撞,发出刺耳嘶鸣,如同金属刮擦神骨。火幕剧烈震颤,却未溃散。那双猩红眼眸微微一凝,视线竟被逼退半寸。
楚天猛地回头,只见青鸾双目赤红,嘴角溢血,整个人如风中残烛,却死死撑着那团火焰。
“你……”他话未出口,青鸾已抬手,指尖指向裂隙深处,声音破碎却坚定:“它怕这个。”
楚天瞳孔一缩。
她体内的幽冥火凤,竟与深渊之力同源?可为何能反向压制?
他来不及细想,左臂丹纹再次抽搐,黑雾顺着经脉向上侵蚀,已逼近肩胛。他猛然将焚霄剑插入地缝,以剑骨为锚,强行稳住灵力回路。同时催动丹书,试图调用法则丹力驱逐污染。
丹书回应微弱,仅释放出一丝时间碎片,勉强在经脉中形成短暂屏障。但那黑雾如活物般缠绕而上,不断腐蚀。
青鸾的火幕开始收缩,火焰边缘已被黑雾吞噬。她膝盖一弯,几乎跪倒,却用剑撑地,硬生生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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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她咬牙,声音几近破碎,“别管我……断连接!”
楚天未动。
他盯着那双猩红眼眸,忽然察觉一丝异样——那目光虽强横,却并非全然凝聚。仿佛……有一部分意识被某种力量牵制,无法完全降临。
是封印?还是……残缺?
他猛然想起丹书吞噬的那枚符文——天帝所留的封印之基。若这深渊存在曾是被镇压之物,那它的力量必然受限。此刻的窥伺,不过是透过裂缝投来的一瞥。
他不再试图切断连接,反而将精血注入焚霄剑,引动丹纹残存的紫焰,逆流而上,直冲阵眼核心。
“你不是要玩具吗?”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我给你修。”
话音未落,体内灵力猛然逆转,经脉如刀割,但他强行推动阵法回路,将最后一丝符文之力注入地底。第七根青铜柱残影再次亮起,虽只一瞬,却在裂隙边缘形成短暂封锁。
猩红眼眸骤然收缩。
黑雾剧烈翻腾,发出一声低吼,仿佛被触到逆鳞。那目光中的轻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怒?
青鸾的火幕趁机扩张,火焰如潮反扑,黑雾被迫后退。裂隙边缘的血光微微黯淡。
楚天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在青铜柱上,掌心血肉模糊,却仍未松开。他能感觉到,丹书在识海中剧烈震颤,不是警告,而是某种……共鸣。
血色倒计时竟在回落。
他抬头,望向深渊,嘴角溢血,却勾起一抹冷笑:“你怕的,从来不是火。”
青鸾猛然抬头,赤瞳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不再压制体内火焰,反而张开双臂,任由幽冥火凤自心口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火环,将楚天与阵眼完全笼罩。黑雾扑来,被火环死死挡在外围。
楚天闭目,引动丹纹残存的紫焰,与火环之力交融,顺着地脉反向探入裂隙深处。
他要的不是修复,而是反击。
就在灵力触及深渊核心的刹那,丹书猛然震动,识海中浮现出一幅残缺画面——虚空之中,十二道巨影并列而立,其中一道身躯残缺,头颅低垂,颈间缠绕着九道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一本燃烧的丹书之中。
画面一闪而逝。
楚天猛地睁眼,左脸丹纹剧烈跳动,三道血线中,竟有一丝紫焰重新燃起。
裂隙深处,猩红眼眸死死盯着他,声音低沉如雷:“你……见过吾?”
楚天未答,右手猛然握紧焚霄剑,剑身雷火未燃,但剑尖已凝出一点符光,直指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