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开启的刹那，黑水倒流如瀑，那双赤红的眼睛在幽暗中缓缓睁大，仿佛自远古苏醒的审判之瞳。楚天未退，焚霄剑骨在左臂轰然共鸣，雷火剑气自掌心迸发，直劈残魂眉心。剑气撕裂水幕，却在触及那双瞳的瞬间被无形之力冻结，化作冰屑飘散。
“献出精血。”残魂开口，声音如万钧重水压落，每一个字都带着祖巫的威压，直透神魂，“否则，魂灭于此。”
极寒黑水自门内汹涌而出，劫火龙鳞甲上的火幕剧烈闪烁，龙首图腾双目赤光明灭不定。楚天右臂丹纹暴起，护心龙炎自心脉冲出，与劫火交织成网，勉强撑住神识不溃。他左手猛然按向丹田，识海深处，丹书残页剧烈震颤，一道铭刻于经脉的钟形纹路骤然发烫。
刹那凝滞。
时间如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残魂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双赤瞳中的杀意凝固，黑水悬停于空中，未及扑面。楚天咬牙，借这瞬息之机，将焚霄剑骨的雷火之力全数注入甲胄，火幕暴涨，逼退冻结之势。
他不能死在这里。
青鸾还在外面，幽影未散，血脉与祖巫之力隐隐共振。若他在此陨落，她必被水脉法则吞噬，神魂永镇河底。
楚天双目赤红，左手结印，引动丹书残页中刚解锁的秘术。钟形纹路自丹田蔓延至指尖，他猛然将手按向虚空，低喝：“封！”
残魂虽被定住，但南疆水脉仍在咆哮。河面逆流翻腾，百丈巨浪冲天而起，又轰然砸落，仿佛整片大地都在为祖巫的苏醒而震颤。楚天神识剧痛，仿佛有无数冰针刺入脑海，那是水脉本源的反扑。
他转身，将青鸾的神识印记自识海抽出，以护心龙炎包裹，强行封入劫火龙鳞甲核心。甲胄微震，火幕收缩，将那缕印记牢牢护住。与此同时，幽影领域的波动骤然减弱，不再与水脉共鸣。
代价已付。
楚天回身，面对残魂，右手猛然撕裂左臂衣袖，露出密布丹纹的皮肤。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直落丹田。识海中，丹炉虚影浮现，炉盖开启，劫火翻腾。
“丹成极品——炼！”
他以心头血为引，催动丹书核心能力，强行抽取残魂本源。那被定住的赤瞳猛然颤动，残魂发出无声怒吼，黑水剧烈震荡，石门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一缕幽暗本源自残魂眉心被硬生生抽出，化作黑雾，涌入丹炉。
炉火骤亮。
劫火与水行法则交织，炉内轰鸣如雷。楚天双手结印，引导本源凝形。出普通丹药，必须是法则丹——蕴含祖巫之力，可短暂掌控水行法则的逆天之物。
丹成刹那，炉盖炸裂，一枚漆黑如墨的丹药飞出，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纹路，中心一点赤红，宛如凝固的血液。丹成之时，整条逆流之河猛然静止，仿佛时间为之停顿。
石门轰然崩塌，残魂在凝滞中溃散，那双赤瞳最后闪过一丝惊怒，随即化作黑雾消散。
楚天一把抓过法则丹，指尖触碰的瞬间，丹药竟微微震颤，仿佛有生命般想要挣脱。他冷笑，五指收紧，强行将其握于掌心。
“你的力量，现在归我了。”
他毫不犹豫，将丹药吞下。
刹那间，水行法则如洪流灌体，经脉如被万载寒冰冻结，血液几乎凝固。与此同时，体内劫火法则自发反击，赤焰自丹田冲出，与寒流激烈碰撞。两股力量在经脉中撕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丹田黑色旋涡加速旋转，疯狂吞噬两股力量，竟有演化“混沌之眼”的趋势。楚天闷哼一声，左腿不灭骨自动震颤，暗金纹路自脚踝蔓延至腰腹，形成一道稳固的脉络。
他以丹纹为引，将水火法则导入不灭骨。骨骼如熔炉，强行中和冲突。劫火被压制，水行之力被驯服，两股法则在不灭骨中交汇，竟生出一丝奇异的平衡。
还不够。
楚天引动识海深处的祖巫精血，那股苍茫龙魂虚影再次浮现，低吼一声，盘旋于头顶。精血为引，不灭骨为基，水火法则在龙魂共鸣下，终于开始融合。
背后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龙自火中腾起，赤红如血，鳞甲燃烧着劫火；另一龙自水脉中浮现，玄黑如渊，周身缠绕极寒黑水。双龙盘旋，彼此缠绕，形成太极之象，龙目开阖，映照出楚天紧闭的双眼。
金丹中期，成！
丹田内，金丹色泽由赤转金，表面浮现出水火交织的纹路，缓缓旋转，吞吐天地灵气。楚天睁眼，眸中火光与水影交织，一瞬如熔岩奔涌，一瞬如深海无波。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水，又一翻手，化作赤焰。水火随心，法则初掌。
就在此时，识海深处，丹书残页猛然裂开第三道血痕，猩红文字浮现：「混沌侵蚀达90……下次使用法则丹，将触发丹劫。」
楚天瞳孔一缩。
丹劫？不是天劫，而是因过度使用丹书之力引发的专属劫难。他左臂丹纹微微发烫，晶化纹路自手腕蔓延至肘部，仿佛预兆着某种崩解的开始。
他低头，看见青鸾不知何时已睁眼，幽影领域的残余星辉缠上他的手腕，微弱却坚定。
“我陪你去深渊。”她声音很轻，却清晰。
楚天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她微弱的脉动。他望向禁地深处，黑水仍在翻涌，仿佛通往地心的巨口。他知道，那里不止有祖巫的残念，还有更深的黑暗在等待。
“那就……在劫来之前，走完这条路。”
他迈步向前，劫火龙鳞甲重新覆体，火幕展开，撕裂黑水。青鸾跟在他身后，幽影微颤，如风中残烛。
黑水深处，一道模糊的锁链虚影缓缓浮现，缠绕在石门残骸之上，表面铭刻着十二道符文，与倒悬青铜殿门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楚天脚步未停，左手按在丹田，丹书残页微微发烫。他知道，下一次炼制法则丹，便是丹劫降临之时。
但他已无退路。
黑水淹没至腰际，寒气刺骨，甲胄表面霜层再起。楚天右手握紧焚霄剑骨，雷火在掌心凝聚，准备劈开前方的黑暗。
就在此时，青鸾忽然抬手，指尖幽火微闪，指向右前方。
“那里……有东西在动。”
楚天转头，看见黑水中，一块半透明的冰晶缓缓浮现，内部封存着一截断裂的锁链，锁链末端，刻着一个残缺的名字。
他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