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的清晨。
陈家村前三千多亩水田里，禾苗青翠欲滴，在晨风中起伏如绿浪。
水田尽头，黄金江的江面泛着粼粼波光，水流平缓。
陈强扛着锄头铁锹，跟着父亲陈茂国走向屋后那片菜园荒地。
“茂国！这么早就来整理菜园啊？”
一个腰背微驼的老人拄着锄头站在自家菜园边打招呼。
是陈功福，爷爷陈功林的堂弟，辈分“功”字辈。
“福爷爷！”陈强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了一声。
按族谱辈分“祖泽宗功茂，立志承继乃为传家之道”，他属“立”字辈，需称“功”字辈为爷爷。
“哎！强子回来啦？”陈功福眯着眼笑，“好！好！回来好！根在土里，人才踏实！”
“是，福爷爷。”陈强笑着点头。
“茂国，你这块菜地石头多，费劲！”陈功福指着那片长满杂草的荒地，“要我搭把手不？”
“不用，福叔。”陈茂国摆摆手，“强子想折腾，让他练练手。”
“年轻人，有力气！练练好！”陈功福呵呵笑着，继续侍弄他的菜苗。
父子二人继续往前走。
“茂国哥！强子！”
一个身材敦实中年汉子正挑着两桶水回来，是邻居陈茂林，与父亲同属“茂”字辈。
“茂林叔！”陈强喊道。
“哎！回来了？”陈茂林放下水桶，抹了把汗，“好！省得你爸妈经常念叨你。”
“让他折腾一下。”陈茂国掏出旱烟袋。
“折腾啥！咱农民，地就是根！”陈茂林嗓门洪亮。
“强子，有啥要帮忙的，吱声！你茂林叔别的没有，力气管够！”
“谢谢叔！”陈强心头微暖。
“谢啥！一个祖宗下来的，打断骨头连着筋！”陈茂林挑起水桶，大步流星走了。
又遇见几个早起下田的宗亲。
“茂国！强子！”扛着犁的老汉陈功喜。
“喜爷爷！”陈强恭敬行礼。
“好小子！回来就好！”陈功喜拍拍他的肩。
“茂国叔！强子哥！”几个半大孩子背着书包蹦跳着跑过，是“立”字辈的小辈。
“上学去啊？”陈强笑着回应。
“嗯！强子哥再见！”
招呼不断。同宗同源的血脉联系，像无形的纽带，紧紧系在一起。
这里，才是他的根！
来到菜园。
左边是父母种的菜园，菜园里的辣椒、茄子、黄瓜长势都很不错。
右边却是杂草丛生，碎石遍地，土质板结。
“看好了。”陈茂国没多话，脱下外褂，露出精壮黝黑的上身。
他抡起锄头，锄刃闪着寒光，带着风声狠狠劈下！
“砰！”一声闷响！锄头被一块埋在土里的石头弹起，火星四溅！
陈茂国面不改色，手腕一抖，锄头换个角度再次劈下！
“咔嚓！”石头被硬生生劈开！泥土翻飞！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力量感。
“地里的石头，硬碰硬没用。得找缝，用巧劲。”他声音低沉，像在传授生存智慧。
陈强点头，学着父亲的样子，挥起锄头。
“噗嗤！”锄刃深深没入松软的草根下，但随即被盘根错节的根系卡住。
他腰腹发力，双臂肌肉贲张，猛地一掀！
一大块夹杂着草根和碎石的板结土块被翻起！
汗水瞬间从额头渗出。
但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丝毫吃力！
灵泉水滋养过的身体，力量充沛，耐力更是远超常人想象！
他动作越来越快，锄头翻飞，泥土被层层翻开。
陈茂国在旁边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力气不小？动作虽然生疏，但那股子狠劲和耐力不像城里养娇了的嫩秧子。
他放下锄头，拿起铁锹，开始清理翻出的碎石和草根。
父子俩沉默劳作。
阳光渐渐炽热。
汗水浸透了衣衫，紧贴在皮肤上。
陈强抹了把脸，看着眼前这片被一点点开垦出来的土地，心头涌起一股满足感。
真实！踏实！每一滴汗水都砸在实实在在的泥土里！
“歇会。”陈茂国放下铁锹，走到旁边树荫下，拿起水壶灌了一大口。
陈强也跟过去。
“开荒急不得。”陈茂国递过水壶，“慢慢来。地养人，人也得养地。”
陈强接过水壶，清凉的井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甘甜。
“嗯。”他点头。
这片土地，蕴藏着无限可能。
他空间里的种子，即将破土。
这里的荒地，也将成为他明面上的掩护。
下午。老妈也来帮忙。
一个多小时后，这片的空地终于焕然一新。
碎石杂草被清理干净，深褐色的泥土被翻得松软平整，散发着新翻泥土特有的气息。
“成了！”毛春香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这地，看着还行！种点菜够用了！”
陈强看着这片平整的土地，心跳微微加速。关键一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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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去打点水来，浸浸种子。”他找了个借口，提起那个洒水壶，快步走向厨房。
直接进入空间，用洒水壶装了半壶空间泉水。
他立刻打开种子袋，西瓜、草莓、番茄、辣椒、黄瓜、茄子各取一份。
将这些种子小心地倒进洒水壶那泉水里。
种子沉入清澈的泉水底部，被微凉的液体包裹。
没有光芒，没有异象。种子静静地躺在水底，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陈强似乎感觉到，那空间泉水，正散发着柔和的生命气息，无声地浸润着每一粒种子。
浸泡了约莫十分钟。陈强将种子捞出，小心地摊在一块干净的旧布上。
种子表面沾着湿漉漉的水汽，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更润泽。
他迅速将剩下的种子收好。提着洒水壶，以及浸过泉水的种子布包，回到后院。
“咋去了这么久？种子呢？”毛春香正用耙子细细地平整最后一点土地。
“妈，种子我稍微用水浸了下，听说这样出芽快些。”
陈强将布包摊开在平整好的土地上。浸过泉水的种子在暮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毛春香凑近看了看，点点头：“嗯，是听说浸种好。这水看着挺清亮。”
她没多问，只当是普通井水。
陈茂国也瞥了一眼那些种子，依旧没说话。
开始播种！
陈强用锄头尖在松软的土地上划出浅浅的沟垄。
毛春香跟在后面，用小铲子仔细地覆盖薄土，再用耙子背轻轻压实。
她动作轻柔熟练，生怕压坏了娇嫩的种子。
一粒粒寄托着希望的种子，被深褐色的温润土壤温柔覆盖。
浸过空间泉水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好了！大功告成！”毛春香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是劳动后的满足。
“强子，回头妈帮你看着，出苗了跟你说！”
陈茂国也停下了手中的活，重新摸出烟杆点上。
陈强站在地头，把洒水壶剩下的空间泉水洒在左边的番茄、辣椒、茄子、黄瓜上。
空间与现实，两片土地，两种希望，都在暮色中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