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与混沌。
林衍的意识仿佛在虚无中漂流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沉沦了一瞬。极致的疲惫与空虚感包裹着他,神魂如同被撕裂后又勉强粘合,传来阵阵钝痛。那是强行融合多种力量、催动混沌本源、以及最后那超越极限的一剑所带来的严重反噬。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这片黑暗时,一点温润、纯净、带着熟悉星辰剑意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悄然亮起,指引着他的意识缓缓汇聚。
是那不灭剑种。即便在林衍昏迷、意识涣散之时,它依旧遵循着本能,散发出不朽的剑意,护持着他最后一点灵识不灭,并缓慢地吸收着周围某种精纯的能量,反哺着他近乎干涸的肉身与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林衍的眼睫微微颤动,终于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并非预想中的金碧辉煌或是险恶绝境,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他仿佛置身于宇宙的中心,四周是缓缓旋转的星河,无数星辰明灭,散发出古老而永恒的气息。脚下是虚无,却又仿佛踏在坚实的道则之上。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星辰之力与剑道法则在流淌。
“这里是……星辰殿的核心?”林衍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极为困难。他内视己身,情况糟糕透顶:经脉多处断裂,混沌真元近乎枯竭,丹田内的噬灵珠也光芒黯淡,唯有那不灭剑种依旧在顽强地散发着微光,如同风中残烛,却坚不可摧。
然而,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片核心星空中,蕴含着一种远超外界、精纯到极致的星辰本源之力。这股力量正在自发地、缓慢地滋养着他的伤体,修复着他的经脉,甚至连他那未完成的星河剑体雏形,都在这种滋养下,自发地继续着凝聚的过程,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你醒了。”
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仿佛历经万古沧桑的声音,在这片星空核心响起。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林衍的心湖与识海。
林衍心中一震,循着感应“看”去。只见在那星空的最深处,无数星辰汇聚之地,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他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身影仿佛与整个星空融为一体,他就是星空的化身,周身流淌着无尽的星辰剑意,其气息渊深如海,却又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平和。
正是之前数次在他危机时刻出现,并赐予他星河剑印的那个声音的主人!
“前辈……您是……”林衍以神念艰难地传递出询问。
“名字早已遗忘在时光长河之中。”那模糊的身影缓缓道,“若你愿意,可称我为……‘星河剑主’留在世间的一缕残念。”
星河剑主!上古星河剑宗的创立者,那位传说中的无上剑仙!
林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尽管早有猜测,但得到证实依旧让他震撼无比。
“不必惊讶。”星河剑主的残念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想法,“你能来到此地,身负混沌至宝,得我不灭剑种认可,更以筑基之躯,凭借自身意志与智慧,连斩强敌,重创金丹神念……这一切,皆是你之机缘与造化。”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
“晚辈林衍,拜见剑主前辈!”林衍以神念恭敬行礼。
“虚礼免了。”星河剑主残念摆了摆手,“我时间无多,这缕残念即将彻底消散。既你已至此,便算通过了最终考验,有资格承我衣钵。”
他话音落下,也不见其有何动作,整片核心星空的星辰骤然亮起!无数星辰之光汇聚成一道浩瀚的洪流,携带着星河剑主毕生的剑道感悟、修炼心得、以及对星辰法则的理解,如同醍醐灌顶般,毫无保留地涌入林衍的识海!
与此同时,一段清晰的记忆画面也随之呈现:
上古末期,域外天魔入侵,万千世界陷入战火。星河剑主为护佑此界,率领门下弟子与天魔主力决战于星空深处。那一战打得星辰崩灭,宇宙失色。剑主虽凭借无上修为斩杀无数强敌,甚至重创了天魔主帅,但自身亦油尽灯枯,不灭剑种破碎,最终只得将残躯与部分传承封存于这处秘境,留待有缘。
而林衍之前遭遇的金阳宗、暗影殿、戮仙阁等中域势力,其上古时期的祖师,竟大多是在那场大战中临阵脱逃、甚至暗中投靠天魔的叛徒后裔!他们一直觊觎着星河剑宗遗留的传承与宝物,尤其是能克制天魔之力的混沌相关之物以及完整的不灭剑种!
“原来……如此!”林衍心中明悟,一切的源头,竟都指向了那场上古浩劫!
海量的传承信息冲刷着林衍的神魂,若非他根基扎实,神魂经过多次锤炼,又有不灭剑种护持,恐怕瞬间就会被这信息洪流撑爆。他紧守心神,如同饥渴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些无上剑道至理。
他的剑道境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对《不灭星河剑体》的领悟瞬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许多之前晦涩难懂之处豁然开朗。那残缺的【碎星】神通,也在传承中得到了补全,威力更胜往昔!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门星河剑主的核心传承——【星河无量】!这是一门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化为己用,攻防一体,威力无穷的至高剑诀!
不知过了多久,那传承的洪流才渐渐平息。
林衍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他伤势未愈,真元未复,但那双眸子却深邃如星空,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剑理。他的剑道根基,已被夯实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传承已毕,能否将其发扬光大,重现星河之威,就看你自己了。”星河剑主的残念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多谢前辈传道之恩!”林衍由衷感激,这传承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不亚于重生。
“不必谢我,这是你的造化。”星河剑主残念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与期盼,“我最后能助你的,便是以此地残余的星辰本源,为你重塑道基,助你……凝聚真正的星河剑体!”
话音落下,整片核心星空的星辰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所有的星辰本源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林衍!
“呃啊——!”
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痛苦瞬间袭来!但这一次,林衍有了完整的传承指引,有了星河剑主残念的护持,更有那浩瀚的星辰本源作为支撑!
他的身体在星光的包裹下,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光茧。骨骼在重组,烙印上星辰道纹;经脉在拓宽,如同星河脉络;血肉在蜕变,蕴含着无尽的星辰剑意!那未完成的剑体雏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真正的【不灭星河剑体】迈进!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脱胎换骨的过程!
当最后一丝星辰本源之力融入林衍体内,核心星空的星辰彻底黯淡下去。星河剑主那缕残念,也带着一丝欣慰,彻底消散于无形。
“咔嚓……”
光茧破碎。
林衍一步踏出,周身肌肤温润如玉,却隐隐透着星辉,骨骼晶莹,内脏生光。举手投足间,仿佛有星辰之力相随,一股强大无匹的肉身威压自然散发。他轻轻一握拳,空气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不灭星河剑体,小成!
不仅如此,在星辰本源的滋养下,他之前的伤势尽数复原,修为更是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筑基中期!而且根基之稳固,远超同阶十倍、百倍!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混沌真元,以及那与肉身完美融合的星辰剑意,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心头。
他对着星河剑主残念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拜。
然后,他目光扫过这片已然能量耗尽、变得平凡的核心空间。在空间中央,悬浮着三样东西:一柄通体由星光凝聚、造型古朴的长剑虚影(星河剑主佩剑“星殒”的投影,蕴含其一击之力);一枚记载着星辰殿完整结构图与控制法诀的星辰玉简;以及一堆虽然灵光黯淡,但材质依旧非凡的炼器材料(星辰殿破损部件的残留)。
林衍将这三样东西收起。星殒剑影可作为底牌,星辰玉简让他对这座殿宇有了完全掌控权,那些材料更是珍贵。
他心念一动,通过星辰玉简,感知到了偏殿中依旧昏迷的水沐晴和幽珞,她们只是被之前金丹威压震伤,并无大碍。也感知到了星辰殿外,秘境天空开始出现不稳的波动,那是秘境即将关闭的征兆。
“是时候离开了。”
林衍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出现在偏殿之中。他挥手解除了之前的护罩,给水沐晴和幽珞喂下更好的疗伤丹药,并以精纯的混沌真元助她们化开药力。
两女很快悠悠转醒,看到气息渊深、宛若新生的林衍,皆是震惊不已,但更多的是欣喜。
“秘境即将关闭,我们走。”
林衍不再多言,一手一个,拉住两女,凭借对星辰殿的完全掌控,直接启动了殿内的传送阵。
光芒闪过,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星辰殿内。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最初进入秘境的那片广场附近。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个个面带疲惫,或喜或忧,显然都在等待秘境关闭。
当林衍带着水沐晴和幽珞出现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虽然内敛,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的、如同星空般浩瀚深邃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修士,包括几位侥幸存活下来的筑基中期天才,都感到一阵心悸!
“是他!林衍!”
“他竟然还活着?!”
“他的气息……好可怕!”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林衍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嫉妒、以及一丝恐惧。关于他在秘境中的种种传闻,早已在幸存者中流传开来。
林衍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带着水沐晴和幽珞,找了个僻静角落等待。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脸色阴沉、眼神躲闪的炎烬,也看到了面无表情、但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凝重的寒无涯,以及巧笑嫣然、却不敢再上前搭话的阿雅。
中域势力的那些人,似乎并未出现在此。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空间通道再次出现。
秘境关闭的时间,到了。
众人纷纷化作流光,投向那空间通道。
林衍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充满机遇与危险的秘境,眼神坚定,随即带着两女,汇入人流,离开了星河剑宗秘境。
他知道,秘境之外的世界,等待他的,将是更大的风暴。但他无所畏惧。
筑基中期,不灭星河剑体小成,身负混沌至宝与星河剑主完整传承……
他的逆袭之路,才刚刚进入真正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