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想和您单独谈谈。”
助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客厅光线昏暗,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苏染停下上楼的脚步。
终于来了。
她就知道,今天这场闹剧,赵文君一定会找她算帐。
“苏染。”
陆湛从身后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苏染却挣脱不开。
苏染回头,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
“我跟你一起去。”他沉声说。
苏染甩开他的手,扯了扯嘴角。
“怎么?怕你妈吃了我?”
“她不会。”
陆湛的目光落在她还没消肿的嘴唇上,喉结滚动。
“我怕我吃了她。”
苏染:“……”
这个疯子。
“行了,你歇着吧。”
苏染不理他,跟着助理走向走廊尽头的客房。
今天这笔帐,早算完早收工。
房门虚掩着。
助理在门口停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退到一旁。
苏染推门而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赵文君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丝质睡袍,端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
她卸了妆,脸上有藏不住的疲惫,但那股矜贵气势分毫未减。
她听见动静,缓缓抬眼。
眼神里有审视,有厌恶,还有一丝苏染看不懂的认命。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苏染没客气,走过去坐下,整个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赵文君看着她懒散的坐姿,眉头拧得更紧。
“苏染。”
“在呢,妈。”苏染应得很快。
这声“妈”让赵文君准备好的一番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进入正题。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陆家的脸都快丢尽了。”
“在全国直播的节目里,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大半夜拉着我儿子钻小树林,搞得一身痕迹,人尽皆知。”
“你还……”赵文君想到落水被“急救”的场面,血压开始升高,“你还把我……”
苏染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默默盘算。
来了来了。
经典数罪状环节。
下一步就该掏支票了。
“说完了吗?”苏染问。
赵文君被她的态度激怒:“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不是。”苏染坐直身体,表情认真起来,“我在等您开价。”
赵文君愣住了。
“开……开什么价?”
“离开你儿子的价格。”苏染说得理直气壮,“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您把我的罪状数落一遍,然后甩给我一张支票,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苏染看着她,一脸认真地补充:“妈,现在物价涨了,五百万可能不够。”
赵文君的嘴唇哆嗦,指着苏染的手都在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坦荡不要脸的!
她这是在跟她谈判吗?
不,她这是在提醒她该走流程了!
赵文君胸口发闷,她闭上眼,感觉再跟这个女人说下去,自己今晚就得被抬走。
她猛地睁开眼,从旁边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卡夹。
然后从中抽出一张通体漆黑,泛着哑光质感的卡片。
没有数字,只有一个烫金的“陆”字。
她将那张卡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染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重头戏来了!
是它,是它,就是它!通往财富自由的钥匙!
“这是……”苏染故作迟疑。
“一张不限额度的副卡。”赵文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染的心脏开始狂跳。
不限额度!
这比支票刺激多了!
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退休生活。
马尔代夫的阳光,冰岛的极光,瑞士的雪山……
她伸出手,动作没有丝毫尤豫,稳稳拿起了那张黑卡。
冰凉的卡片握在手里,分量十足。
“好。”她言简意赅。
一个字,干脆利落,充满了对金钱的尊重。
赵文君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丝指望也破灭了。
她就知道,这种女人,眼里只有钱。
“密码是他生日。”
赵文君的声音透着疲惫。
苏染点点头,知道了,拿了钱就去改密码。
“别误会。”赵文君看着她,一字一顿,“我不是让你离开他。”
苏染准备起身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赵文君,满脸都是问号。
“什么?”
“我说,”赵文君的声音里满是无力与挫败,“我不是让你拿着这笔钱,离开我儿子。”
苏染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分手费?
那是什么?精神损失费?
“我看得出来。”赵文君别过脸,“那个孽子,算是栽你手里了。”
“我斗不过你,我认了。”
“这卡你拿着,想买什么包,买什么珠宝,随便刷。”
“我只有一个要求。”
赵文君转回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对他好点。”
“让他按时吃饭,不许喝凉水,监督他做康复。”
“还有,别再让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粘贴来,看着心烦。”
苏染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黑卡。
所以……这不是遣散费。
这是……工资?
是让她继续上岗,并且要提高服务质量的……绩效奖金?
她梦寐以求的“带薪退休”生活,就这么碎了?
赵文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属于陆夫人的气场重新回到身上。
“我明天一早就回去,这里我一天也待不下去。”
“苏染,陆家的脸面,全看你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苏染一个人,和手里那张不限额度的黑卡。
手里的黑卡此刻却无比烫手。
苏染走出房间,脚步都有些虚浮。
走廊的阴影里,陆湛果然还站在那里。
他看到她出来,立刻走上前,神情紧张。
“她跟你说什么了?”
“有没有为难你?”
苏染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又一脸担忧的男人。
然后,她扬了扬手里的黑卡,问了一个陆湛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陆湛。”
“你穿潜水服,会过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