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苏染从数“零”的巨大快乐中拉了回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赵文君女士”。
她的那位便宜婆婆。
苏染慢悠悠地将黑卡收好,放在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这才接起了电话。
“喂。”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随意。
电话那头赵文君的声音却象是吃了炸药,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苏染!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还在睡觉?”
“我告诉你,明天下午夫人们的慈善基金会在我这里开茶话会。”
“你必须给我过来!”
那颐指气使的语气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哦?茶话会?”苏染打了个哈欠,“我不去,没兴趣。”
她才懒得去参加那些虚情假意的豪门社交,有那时间她躺着数钱不好吗?
“你!”赵文君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气得声音都变调了,“你必须来!这是陆家的脸面问题!你要是不来就别想再进陆家的门!”
又来这套。
苏染撇了撇嘴,正想说“正好,省得我收拾行李了”。
电话那头赵文君象是为了说服她,又加了一句。
“这次茶话会若琳也会来。”
“她是作为沉氏基金会的代表过来做慈善分享的,到时候a市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会在。”
“你作为陆湛的妻子要是连面都不敢露,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陆家?”
哦豁。
苏染的眼睛眯了起来。
搞了半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昨天晚上刚在家门口被下了面子,今天就搬救兵换战场准备公开处刑她了?
这哪里是茶话会,这分明就是一场为她精心准备的鸿门宴。
苏染的手机刚挂断,另一个电话就立刻打了进来。
是她的经纪人陈姐。
陈姐的声音听起来比赵文君还要着急。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接电话了!”
“我刚收到消息,明天陆老夫人要办茶话会,沉若琳是特邀嘉宾!这摆明了就是个坑啊!”
“圈子里都传遍了,说沉若琳这次回来就是要夺回陆太太的位置,赵文君这是在给她铺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你的脸呢!”
“你可千万别去啊!装病!就说你食物中毒了!”
听着陈姐的咋咋呼呼,苏染反而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
“去,为什么不去?”
“有人上赶着给我提供打脸的素材,我干嘛要拒绝?”
她淡淡地说道。
“放心吧,陈姐。”
“你家艺人我别的不行,气人可是一流的。”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
第二天下午。
陆家老宅。
这里不同于陆湛那栋充满现代感的滨江别墅,老宅坐落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是一座充满了年代感的中式园林建筑。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一草一木都透着低调的奢华和厚重的底蕴。
此刻老宅的后花园里正是一派衣香鬓影的景象。
a市最顶级的贵妇圈子几乎都到齐了。
她们穿着各个品牌的当季新款,手里拎着限量款的手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而人群的中心毫无疑问是沉若琳。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最新季的白色软呢小香风连衣裙。
裙子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显得她既优雅又端庄。
她脖子上戴着一串温润的珍珠项链,耳朵上是同款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看起来就象一朵静静绽放的白茶花,清雅高贵不染尘埃。
她正被赵文君亲热地拉着手介绍给各位夫人。
“这位就是沉氏集团的千金沉若琳。”
“斯坦福的高材生,现在可是国际知名的艺术家。”
赵文君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喜爱。
“若琳啊,从小就跟我们家阿湛关系最好。”
那话里话外的亲昵和“我们家阿湛”的称呼无一不在向众人宣告着沉若琳在她心目中与众不同的地位。
夫人们立刻会意纷纷上前对着沉若琳就是一顿猛夸。
“哎呀,沉小姐真是太优秀了,人长得漂亮又有才华。”
“就是啊,跟陆总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不是嘛,某些靠着肚子上位的野鸡怎么能跟沉小姐比。”
一句句的吹捧和夹枪带棒的踩低让沉若琳脸上的笑容愈发自信。
她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目光却不时地飘向花园的入口。
她在等,等那个不自量力的女人出现。
她要让苏染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名媛,什么才是陆家真正的女主人应该有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茶话会都要开始了。
苏染却迟迟没有出现。
有位夫人忍不住小声问赵文君。
“陆夫人,您那位儿媳妇……今天不来吗?”
赵文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哼,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戏子,不来也罢!免得来了丢人现眼!”
她话音刚落,花园入口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影正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来人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脸上架着一副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
身上穿着一件宽大到几乎能装下两个她的巴黎世家黑色印花卫衣。
下面是一条布满了口袋的军绿色工装裤。
脚上踩着一双设计夸张造型笨重的巴黎世家老爹鞋。
她的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丸子头,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桀骜不驯的街头嘻哈风。
和这满园的名媛贵妇奢侈华服形成了极其荒诞又滑稽的对比。
所有人的交谈声都停了下来,整个花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赵文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她死死地盯着来人,气得浑身发抖。
“苏……染!”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
“你是想把我们陆家的脸都丢尽吗?!”
沉若琳站在一旁看着苏染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眼底是藏不住的轻篾和得逞。
太好了,这个蠢货果然上钩了。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激怒自己来表达她的不满。
可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就越是显得粗鄙无知上不了台面,只会让陆湛更加看清她和自己之间那云泥一般的差别。
然而面对着赵文君的雷霆之怒和满园意味不明的目光,苏染却象是毫无所觉。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环视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了摆满了精致点心的长桌。
随手拿起一块马卡龙扔进了嘴里。
“丢人?”
她嚼着马卡龙含糊不清地开口了。
“我以为今天就是个随便吃吃喝喝的下午茶。”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沉若琳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那身精致到头发丝的白色套装。
然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璨烂笑容。
“哦,沉小姐也来了啊。”
“你是来端茶送水的吗?”
“你这身衣服看起来很专业啊。”
“象个服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