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士里开着冷气,苏染却觉得有些胸闷。
她摇落车窗任由晚风夹杂着城市的喧嚣灌进来。
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将她眼底那一点点即将失控的湿意吹干了。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和八卦。
“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
苏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是男朋友。”她轻声说,“是老板。”
“工作上出了点分歧。”
司机师傅“哦”了一声,大概是把她当成了被金主抛弃的小明星,没再多问。
苏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在摩天轮上看到的那张照片。
那个叫沉若琳的女人笑得可真好看啊。
温婉,大气,自信。
和陆湛站在一起就象一幅被精心描绘过的油画。
而自己呢?
苏染自嘲地想,自己就象强行闯入这幅油画的一个粗制滥造的卡通贴纸。
格格不入又滑稽可笑。
替身?
她居然成了别人的替身?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狗血的事情吗?
苏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告诉自己别去想了,反正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她苏染最讨厌的就是做输家。
不就是个白月光吗?
回来了正好,她正好可以拿着那一千万功成身退。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再也不用对着陆湛那张死人脸进行什么该死的“体能训练”了。
这么一想心里好象也没那么难受了。
对,一点都不难受。
她只是为自己那即将到手又可能飞了的一千万感到惋惜而已。
的士一路疾驰,很快就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富人区。
远远的苏染就看到了陆家那栋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兽般的别墅。
然而当的士在别墅大门口停下时,苏染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别墅的雕花铁门前停着一辆她从未见过的红色法拉利跑车。
那颜色在深夜里象一团燃烧的火焰,张扬夺目又充满了攻击性。
苏染付了车费推门落车,她站在原地打量着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跑车。
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那辆红色跑车的驾驶座车门被推开了。
一条修长的被包裹在白色西装裤里的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干练气质优雅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女人很高,目测至少有一米七二。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白色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一只同色系的限量款凯莉包。
一头利落的及肩短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又飒又美。
和新闻照片里那个温婉如水的长发形象判若两人。
但那张脸苏染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柳叶眉,杏核眼,形唇。
正是陆湛的那位“白月光”,沉若琳。
女人也看到了她,倚在车门上并没有立刻走过来。
而是用一种带着审视和打量的目光将苏染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加强烈的优越感所取代。
她缓缓地勾起唇角,迈开长腿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朝着苏染走了过来。
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象是踩在宣战的鼓点上。
她最终在离苏染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一股高级的混合着白茶和雪松味道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清冷疏离又充满了侵略性。
“你好。”
女人率先伸出手,她的手指修长白淅,指甲上涂着干净的裸色指甲油。
“我是沉若琳。”
她的声音很好听,说出的话却象一把温柔的刀子。
“听阿湛提起过你。”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看似得体实则充满了轻篾的微笑。
“那个……帮他带孩子的合作伙伴?”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苏染看着她,看着她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看着她脸上那副胜利者一般的完美笑容。
心底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无名火“腾”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好家伙,正主这是直接找上门来宣示主权了?
还合作伙伴?这是在直接否定她作为陆太太的身份?
苏染突然就笑了。
她没有去握那只悬在空中的手,而是慢条斯理地抬手撩了撩自己被风吹乱的一缕长发。
然后她抬起那双潋滟的狐狸眼上上下下地将面前的女人也打量了一遍。
目光最后落在了女人那张保养得宜的漂亮的脸上。
“沉小姐,是吧?”
苏染的嘴角勾起一抹比她更加冷艳也更加嘲讽的弧度。
“阿湛也跟我提起过你。”
她故意学着对方的语气将“阿湛”两个字叫得亲昵又缠绵,成功地看到对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苏染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沉若琳的耳边。
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音轻声说道。
“合作伙伴?”
“哦,那你可能没听清楚。”
她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对方瞬间僵硬的表情。
然后一字一句清淅地宣告。
“我是他儿子法律上的妈。”
“他床上合法的妻。”
“至于你……”
苏染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轻篾。
“又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