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庭会馆被连根拔起,保护伞网络被一层层撕开,这场由祁同伟亲手掀起的风暴,让无数人胆寒,也让一个人坐不住了——皇庭会馆真正的幕后老板,张远桥。
张远桥,这个名字在临州的黑白两道,都是一个响当当的符号。
他早年靠走私起家,完成原始积累后,迅速转型,涉足娱乐、地产、物流等多个行业,明面上是成功的企业家,市政协常委,暗地里却始终掌控着临州最大的地下势力,手段狠辣,关系盘根错节。
皇庭会馆,不过是他庞大产业中用于结交权贵、获取信息、进行特殊交易的一个据点而已。
以往,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张远桥总能凭借其织就的巨大关系网和足够“丰厚”的“诚意”化险为夷。
但这一次,他感觉不同了。这个新来的公安局长祁同伟,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查案手段凌厉至极,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眼看着自己辛苦经营多年的保护伞被一个个剪除,核心手下接连落网,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查到他张远桥自己头上!
他不能坐以待毙。在尝试了所有迂回的说情和施压手段都无效后,他决定亲自出马,进行最后一搏——直接行贿!他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不吃腥的猫!只要价格够高,没有敲不开的门。
夜色深沉,祁同伟位于市委家属院的住所外,一片寂静。这是一处相对独立的二层小楼,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祁同伟刚结束一天高强度的工作回到家中,正准备泡杯茶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门铃响了。
他微微蹙眉,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来访。通过猫眼看去,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穿着考究的休闲装,面带笑容,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黑色手提箱。男子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豪华轿车。
祁同伟心中瞬间升起警惕。他认出了来人,正是他案卷上那个重点标注的名字——张远桥!照片上的张远桥眼神阴鸷,而此刻门外的他,却笑得如同一个和气的商人。
略一沉吟,祁同伟打开了门,但没有让开进门的位置,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张远桥?有事?”
张远桥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微微躬身:“祁市长,冒昧打扰,实在抱歉。久仰您大名,一直想来拜访,今天终于得空,一点小小敬意,还请您笑纳。”说着,他就要将手中的黑色手提箱递过来。
祁同伟没有接,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那个箱子,又落回张远桥脸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张总,我们好像不熟。而且,这么晚了,带着东西到副市长家里,不合适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到我办公室谈。”
张远桥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祁同伟话里的拒绝,反而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祁市长,办公室人多眼杂,不方便。这里就咱们俩,好说话。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就是交个朋友。皇庭那边的事情,可能有些误会,还希望祁市长能高抬贵手,给条活路。以后在临州,但凡有用得着我张远桥的地方,绝无二话!”
他的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几乎是赤裸裸的贿赂和交换条件。
祁同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没有动怒,也没有惊慌,只是用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看着张远桥。
“张远桥,”祁同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敲在张远桥的心上,“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钱来摆平?”
他指了指那个黑色手提箱:“这里面的东西,你拿回去。我祁同伟不缺这点‘土特产’。”
张远桥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强笑道:“祁市长,您这是什么话?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心意?”祁同伟打断他,语气骤然变得锐利,“你的心意,就是建立在黄、赌、毒祸害百姓的基础上?就是建立在腐蚀干部、践踏法律的基础上?张远桥,我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
他上前一步,虽然身高未必比张远桥高,但那久居上位和历经生死磨砺出的强大气场,瞬间压得张远桥呼吸一窒。
“皇庭会馆的结局,是法律决定的!是它自身罪恶决定的!不是谁高抬贵手就能改变的!”祁同伟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定张远桥,“你与其想着怎么把这些脏钱送出去,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身上背着多少罪!怎么向法律、向临州的老百姓交代!”
张远桥的脸色彻底变了,阴鸷之色再也无法掩饰,他盯着祁同伟,语气也冷了下来:“祁市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临州这地方,水很深,有些规矩,不是你想破就能破的。把我逼急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祁同伟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那是一种冰冷而充满自信的笑容。
“规矩?我祁同伟来了,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他指着门外,“现在,拿着你的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如果你还想玩别的花样,我奉陪到底!看看最后,是你张远桥的手段硬,还是国家的法律硬!”
他的话语带着无比的决心和力量,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张远桥看着祁同伟那毫无惧色、只有凛然正气的眼神,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无力感和真正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这一套,在这个男人面前,彻底失效了。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甚至不屑一顾!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狠狠地瞪了祁同伟一眼,提起那个沉重的箱子,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轿车,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祁同伟缓缓关上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客厅,拿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张远桥的亲自上门行贿和威胁,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丝毫压力,反而让他更加确认了自己行动的正确性和紧迫性。
连张远桥这样的人物都狗急跳墙了,说明打击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和痛处!
他拿起内部保密电话,直接接通了专案组负责人。
“是我。张远桥刚才来我家了,试图行贿,被我赶走了。”祁同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说明他们已经无计可施,开始做最后的挣扎。通知各组,加快进度,集中力量,重点突破与张远桥直接相关的证据和人员!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将他及其核心团伙,一网打尽!”
放下电话,祁同伟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幕,眼中寒光闪烁。
张远桥,还有你背后的那些人,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想用钱收买我?用威胁吓倒我?
真是笑话!
我祁同伟重生一世,连赵立春都敢顶撞,连汉东的牢笼都闯出来了,还会怕你们这些魑魅魍魉的伎俩?
这一次,我要用铁一般的事实和雷霆般的手段,告诉整个临州,什么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什么叫邪不压正!
“祁阎王”的名号,必将随着张远桥集团的覆灭,成为悬在所有违法犯罪分子头顶的,一柄真正的达摩克利斯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