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阮绵绵一行人到处抢救性捡拾竹简、书籍以及拓印石碑之际,夜渐渐深了。
陶太守哈欠连连,却始终不肯睡。
他要验证那颗药是否真的是毒药,可以控制自己。
若是,他只能暂避锋芒,或者想办法与之交好,换取这样的毒药,用来控制对自己有用的大士族。
若不是毒药,他便打算连夜修书一封,送与附近的城池,请大士族或者王族的部曲前来作战,将那三个该死的拿下,再千刀万剐。
随着时间临近,他一遍又一遍地问几时了。
当侍女来报已是戌时三刻时,陶太守的肚子没有任何异样。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冷笑一声:“好胆,竟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这便写信去请王爷的部曲前来,将那三个贼人拿下,来人——”
话还没说完,他的肚子,忽然剧痛。
陶太守捂住肚子,痛得失去了站立的力气,痛苦地坐在地上,双手抱膝,额头上冷汗涔涔。
“啊……”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失去了士族的教养,痛叫出声来。
可是他不愿意受控制,忙唤人送来五石散,想着吃散或许能缓解疼痛。
哪知散吃下去,他不仅没有任何好转,似乎还痛得更厉害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陶太守觉得生不如死,打算一了百了之际,在肚子里兴风作浪的那股子剧烈疼痛,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仿佛,他从来没有肚子痛过一样。
可是汗湿的衣衫以及头发,还有依旧在脸上流淌的汗水告诉他,他刚才确实是被肚子疼折磨得生不如死。
感受过这样的疼痛,陶太守什么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了,他第一时间就决定一定要竭力交好阮绵绵三人,让他们暗示给解药,再想办法谄媚一点,看有没有机会换一颗毒药过来。
那个药是阮绵绵亲自炼制的,炼制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威胁人,效果自然是杠杠的。
所以她在野外捡拾竹简和书籍时,压根没有想过药没有效果陶太守会反水怎么办。
第二天,更多的兵卒以及笑得一脸谄媚的陶太守,更是证明了药效好。
这个世界很大,阮绵绵可没有空跟陶太守你来我往的说废话,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又忙活去了。
生怕兵卒不守规矩,她放出一个傀儡机器人盯着。
在城外的官道旁,阮绵绵感应到干成小水洼子的河里,有一些竹简,便前去捡拾。
这一过去,便看到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带着两个大头娃娃在舀水洼子里的水喝。
她吃了一惊,嘴上叫道:“别喝——”同时手一挥,将三人手中的水泼出去。
三人看到阮绵绵,脸上露出惊惶之色,忙退到一边退下,一句话都不敢说。
阮绵绵上前去,急问:“你们方才喝了多少这里的水?”
“不知这水是贵人的,求贵人饶命——”那位衣不蔽体的妇人吓得连忙磕头。
两个大头女娃娃也跟着磕头。
阮绵绵见母女三人这惨状,哪里看得下她们磕头,忙一拂袖子,阻止了她们磕头,柔声道:“这水洼子并非我的,人人都可以取用。只是,先前发了瘟疫,这水洼子里,亦有瘟疫之毒,人若喝了,也会得瘟疫。”
听到瘟疫,母女三人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难看,浑身不住地发抖。
阮绵绵拿出三颗药丸递过去:“这是治疫病的药丸,你们吃了罢。”想了想,又扔给三人三瓶矿泉水,“用这水将药丸吃下去罢。”
怕三人不会用,她自己又拿了矿泉水出来,旋开瓶盖喝水。
母女三人没想到,阮绵绵随手就愿意给她们这么多的水,激动万分,又开始磕头:“谢谢仙子,谢谢仙子——”
可她们依然磕不下去,只是脑袋微点,一边点头一边道谢,瞧着倒也不显奇怪。
阮绵绵让她们先喝水吃药,等她们都吃完药,这才问:“你们怎地在此逗留?”
由于干旱,这里的人大多数都去逃荒了,即便不去逃荒的,也多数进入城中,或者寄居在城池旁边。
像这样的荒野,按理说不会有人居住的。
听阮绵绵这样问,那妇人眼泪簌簌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将缘由告诉阮绵绵。
原来,她母女三人是跟着家人一起逃荒的,但逃荒过程中,粮食和水都逐渐减少,夫家便盘算着撇下母女三个,只是当日是同村子一道逃荒的,无缘无故把人撇下,定会引起族中不满。
很不巧,妇人来到此处,便病了起来。
夫家大喜过望,假惺惺地留下一袋子满是豆荚和绿豆,叫两个女儿好好照顾阿母,又哭一场,就依依不舍地走了。
逃荒路上,抛弃无法救回来的病患,是不会被人指点的,夫家认为,他们还“大度”地送了一大袋子食物,是十分厚道的人家了。
阮绵绵根据自己的理解生成了以上版本,听得十分生气,眼睛看向母女三人,想着同仇敌忾,但发现她们讲述时,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和怨恨的神色,反而有一种“连累了家里人”的愧疚感,很是愕然。
“你们是他们的家人,他们却抛弃了你们,这绝对是错的!”她忍不住开口。
妇人咳了几声,忙不迭地解释:“不怪夫君,是我身子骨不争气,差点拖累了他们。万幸他们先走,不受我连累。若当真叫我过了病气,那便是我的错了。”
这是什么话?
阮绵绵很久没这么生气了,手上五指一使力,就将一块石头捏成了粉末。
母女三人见了,吓得忙又跪下。
阮绵绵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三人下跪,忍着气说道:“你换位想想,若你夫君病了,你会撇下他吗?你不会是不是?那么,你夫君也当如此才是。你——”
“我如何能同夫君比?”妇人惊吓万分,急急地打断了阮绵绵的话。
阮绵绵满腔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掏出三个包子递给三人。
等三人吃包子时,她到底不甘心,于是又开始跟三人说家人抛弃他们是错的,并从各个方面证明这个结论,她洋洋洒洒,说得口若悬河,可是毫无作用。
阮绵绵:“……”
还是继续抢救书籍和竹简吧,不小心捡到富贵人家掉下来的金玉,也算是大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