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过星骸怨灵拦路的区域,星路通道似乎变得平稳了许多。四周流淌的星辉柔和而静谧,仿佛一条安宁的银河。
但秦长生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深知,越是平静的表面下,越可能暗藏汹涌。
“都打起精神,这地方安静得有些反常。”秦长生出声提醒,目光如炬,扫视着通道前后。手中密钥散发出的光晕稳定,并未示警,但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心神,仙力暗运。秦凌剑意内敛,如蓄势待发的古剑;秦雪儿周身泛起淡淡冰霜,警惕着可能的寒意侵袭;秦空鸣的大眼睛滴溜溜转动,虚空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探向四周。
飞行约莫一炷香后,前方的星辉渐渐变得朦胧,一层薄薄的、带着些许梦幻色彩的雾气,不知何时弥漫在通道之中,阻碍了视线。
“族长,前方出现不明雾气,神识探入其中受到极大阻碍,仿佛泥牛入海。”秦灵枢手握导航罗盘,眉头微蹙,罗盘上的指针在此刻也开始微微颤抖,指向变得有些模糊。
“是‘迷星幻雾’。”那位精通阵法的长老面色凝重地开口,“古籍有载,星路之上偶有此雾,非毒非瘴,却能引动心魔,惑人五感,于无声无息间让人沉沦幻境,最终仙元耗尽,化作星路枯骨。”
“心魔?”秦雪儿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波动。修仙之人,最惧的往往不是外魔,而是自身的心魔。
“都靠拢些,紧守心神,以不变应万变。”秦长生沉声道,同时催动密钥,光晕扩张,将小队成员更好地庇护其中。他修炼无始道经,道心坚如磐石,但也不敢小觑这专门针对心神的力量。
小队收缩阵型,缓缓飞入迷雾之中。雾气缭绕,四周的星辰光影变得扭曲、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
耳边似乎开始响起一些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亲人的呼唤,又像是仇敌的诅咒,直往脑子里钻。
“哼,雕虫小技。”秦凌冷哼一声,怀中古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凛冽剑意自主护体,将试图侵入他识海的杂音斩灭。他道心纯粹,唯剑而已,外魔难侵。
秦空鸣则显得有些烦躁,小脑袋晃了晃,嘀咕道:“吵死啦!比族学里老夫子讲课还烦人!”他周身虚空之力微微波动,那些声音靠近他时,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扭曲、折射开,效果大打折扣。虚空神体,某种程度上也能干扰这种直指心神的力量。
两位长老经验丰富,早已闭目凝神,以自身强横的仙魂之力构筑防御,默默抵抗。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此轻松。队伍中,修为稍弱一些的那位擅长防御的长老,额头开始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与内心的某种景象抗争。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秦雪儿。她身负冰凤神体,本应心若冰清,但此刻,她俏脸微微发白,贝齿轻咬下唇,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挣扎与……悲伤?她周身的寒气有些不稳地波动着。
“雪儿?”秦长生注意到她的异常,出声呼唤。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前方迷雾剧烈翻涌,猛地凝聚成数道模糊的身影!这些身影气息强大,形态各异,有的手持巨斧,有的操控烈焰;
有的隐于暗影,竟与秦家十大序列中的秦凡、秦昊等人的特征有几分相似!它们嘶吼着,带着浓烈的杀意,朝着小队扑杀而来!
“是幻象!紧守本心,勿要被其迷惑!”秦长生厉声喝道。他一眼看出,这些幻象并非实体,而是迷雾引动了众人内心深处对同族天骄的认知与潜在担忧,具现化而成的攻击。
“吼!”幻象“秦凡”咆哮着,荒古圣体的金色气血冲霄,一拳轰来,气势磅礴!
“战!”幻象“秦昊”斗战圣意沸腾,棍影如山,砸落而下!
秦凌眼神一冷,就要出剑,却被秦长生按住肩膀:“别动!你一旦出手,心神便会被幻象牵动,陷入更深的循环!”
秦凌强行压下剑意,脸色紧绷。
而那两位幻象的攻击,在接触到密钥光罩时,果然如同泡影般消散。但它们带来的精神冲击却是实打实的,尤其是对心神已然出现波动的成员。
“不……不要过来!”那位心神动摇的长老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竟对着空处打出一掌,仙力澎湃,显然是陷入了更深的幻境,将同伴看成了敌人。
“李长老!”另一位阵法长老惊呼,想要制止。
同时,秦雪儿娇躯一颤,她眼中的幻象似乎与他人不同。她看到的不再是同族,而是一片冰封的国度,一只巨大的、伤痕累累的冰凤凰在哀鸣,无尽的风雪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向她招手,呼唤着她的名字……
“母亲……”她无意识地低喃一声,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周身的冰凤神力竟有失控的迹象,丝丝寒气不受控制地向外弥漫,甚至开始侵蚀密钥形成的光罩!
“醒来!”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声蕴含无上道韵的沉喝,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识海中炸响!是秦长生!他动用了无始道经中的“道音醒神”之术!
声音不大,却带着涤荡尘埃、稳固神魂的力量。那陷入幻境疯狂攻击的李长老动作一滞,眼中的血红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看着自己差点误伤同伴,冷汗涔涔而下。
秦雪儿也是浑身一震,迷离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澈,看到自己几乎要冻裂光罩的寒气,俏脸一白,连忙收敛神力,低声道:“族长,我……”
“无妨,守住本心即可。”秦长生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每个人心中都有不愿触及的隐秘,这迷星幻雾,正是放大了这些弱点。
经过这一番波折,众人更加警惕,紧守心神,不敢再分丝毫杂念。密钥光罩在秦长生雄厚仙力的支撑下,稳如磐石,将外界的幻雾牢牢隔绝。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周围的雾气终于开始逐渐变淡,前方隐隐透出更加纯粹明亮的星辉。
“就要穿过去了!”秦空鸣欢呼一声,他的感知最先捕捉到前方的变化。
然而,就在众人即将脱离迷雾范围的刹那,导航罗盘上,代表他们刚刚建立的第一个空间锚点的光点,猛地闪烁了一下,变得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感应!
“怎么回事?”秦灵枢脸色一变。
秦长生目光一凝,感受着那变得模糊的坐标联系,沉声道:“这迷星幻雾,不仅能惑人心神,竟还能干扰、削弱空间坐标的感应……看来,我们留下的退路,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稳固了。”
前路未知,后路渐迷。星途之险,远超预期。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完)